降谷零在十几分钟后醒过来。
然后，再隔了十分钟左右，赤井秀一紧急拨通了柚木的电话。
“松尾先生告诉我你醒着。”他说，“他说了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
柚木：“啊——松尾、哥……也找到你了？”
已经听松尾稜说过他是从另外一张场景卡过去的赤井秀一：“……对。他说你从现在开始需要建立独立意志？”
“……嗯，好像是这样？”
赤井：“OK——那就没问题了。今天等下我过来？”
柚木有点稀里糊涂地没明白他的话题跳跃度为什么那么大，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意识到赤井在电话对面看不到，张口：“嗯，好啊。”
电话呗干脆地挂掉了。
柚木：“……？”
而又过去一会儿，诸伏高明打电话过来，问了有些类似的问题。
柚木晃生：“……”
他在通话结束后困惑地看向降谷零：“秀一和高明先生都问我这个事情——但我还以为松尾哥已经把它们解释清楚了？”
降谷零不太想给赤井秀一做解释。
但既然还有一个诸伏高明……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把柚木揽到怀里，又动作僵硬了一瞬。而柚木主动靠过去，也不在意他这会儿什么都没穿：“没关系啦——我现在有意识，就会每次都区分一下自己的想法。这样亲密的动作是我自己也很喜欢的。”
降谷零失笑。
他低头亲了亲柚木的头发：“高明先生和赤井……毕竟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松尾。虽然梦境的情况很异常、也基本能确认他不是撒谎，但只有从你口中确认，这件事才足够可信。”
“毕竟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你。”他的声音温和，“万一有高维世界的人想要加害你，我们也没有办法。”
柚木眨了眨眼。
“我觉得他不是为了害我。”
“他的逻辑是自洽的，也确实——”降谷看了一眼被自己放下的手机，那里面先前积分已经显示为29了，“提供了额外的协助。但我们不希望发生任何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事情。”
柚木弯起眼睛。
然后他拍了一下降谷零：“这么说来——现在所有人的那项特别道具都可以解锁了？”
他不知道松尾稜花费了相当的力气才从自己的数据流上提取出了这部分冗余代码并把它们单独切割开来，也不知道松尾稜为了尽快拿到自主进入低维世界的资格耗费了多少心力。但他非常感激——
那是他的玩家们都很在意的事情，那是他们所需要的奇迹。
降谷“嗯”了一声。
在柚木的注视下，他把手机拿起来，轻车熟路地点进道具商城，然后按下了20积分的道具的购买。
然后柚木感觉自己背上突然一沉。
“……零君？”
均匀的、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肩膀和颈侧。
大约是为了获取那段外挂信息，降谷零又被强行拖入了梦境。
柚木晃生：“……”
他费力地把降谷推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陷入沉思。
——睡是感觉睡不着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
难得有零君睡着而他醒过来的时候——虽然是外力影响，但他今天起得比自己的恋人早！
而且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充满雄心壮志的柚木晃生跳下床，轻手轻脚地把牙刷毛巾什么的都拿出卧室，然后——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要负责做早餐！
＊
米饭、煎鱼、纳豆、鸡蛋卷、腌萝卜和海藻、味增汤。
考虑到降谷的食量，柚木又多煎了一块牛排。
他有段时间没自己这么认真地做饭了——不过现在来说嘛，在厨房里的感觉还挺不的。
降谷零下楼时还有些惊奇，被柚木推到餐桌前坐下来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我的煎鱼和烤牛r还没练出成果——啊，感觉在这方面还要再努力一点。”
柚木笑眯眯地捧着一碗味增汤喝：“在这之前零君依靠我就好了！我是——以前因为自己想吃所以学会做了……感觉还是自己动手最习惯。不过其实现在早餐也吃吐司和沙拉更多了……方便很多。”
降谷：“有需要的时候三明治确实很方便，但这样做下来安安稳稳地吃一餐的感觉确实很舒服。”
——会有种家的感觉。
当上公安之后，他的生活节奏骤然变得匆忙起来。总有做不完的事情在等待、总有更重要的工作在前方。在遇见柚木晃生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能放松的时候了。
“嗯……特殊道具那边的事情也没有问题了？”
“啊。”降谷点点头，“我和他们几个都沟通过了，松田拿到了犯人的名字，追查起来应该不会太难；Hir这边也有个名字……我和高明先生所看到的信息差不多拼合了他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之后保持对组织的线人的监视应该就可以避免危险。我这边还额外得到了班长的信息……”
——如果没有这一切，他在几年后，就会变成同期关系最好的五个人当中唯一被留下的那一个。
固然，他们做的都是危险的工作，如果有一天因为事故或别的原因去世也很正常——能够避免那样的未来，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他微微笑了笑：“论如何，我很高兴我们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柚木大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认识降谷的班长，但虚拟记忆里倒是也有一点信息……总之，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的讯息都是那是个很优秀的人，他们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去世真是太好了。
他夹起一只蛋卷：“唔，总之这部分事情解决了，我现在也可以开始思考要怎么样完成自己独立的思维……总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降谷失笑：“别忘了组织那边的情况。”
柚木：“我才没有忘呢——零君和景光君都很厉害，秀一也是……你们肯定可以很快就解决那些罪犯的事情的！”
降谷零哭笑不得。
越是了解这个组织，他就越为它的存在而感到心惊。这绝不是三个人——甚至是立场不同的两方所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但在柚木晃生的眼中——他对外界的了解那么少，他认识他们、也知道他们在那里执行卧底任务，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会解决这些事情。
柚木看他突然沉默，眼神忍不住漂移了一下，声音也慢慢放轻：“而且……真的不行，还可以、看看情趣转盘里能不能抽到有用的道具……”
降谷零一怔：“你现在不担心上次那样——”
柚木声如蚊蚋：“之前那样……有一部分原因是转盘道具的影响，我现在……如果不想做，就会好好拒绝的。”
然后他的声音又轻了一点，降谷如果不凑近几乎完全听不到：“而且，仔细想想，虽然我的专业不完全是这个方向，人的身体所能产生的变化、在特定情况下的内脏状况……也是很有趣的课题，哪怕不研究，只是看看也很有意思。”
降谷零在他面前打开手机，作势想要把转盘调出来。
“——不是现在！”柚木赶紧伸手抓住他，然后发现降谷就是在逗他玩，“零君——！”
降谷笑起来。
“抱歉抱歉，”他举起双手，“你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就想——”
柚木哼了一声：“我要吃你的蛋卷作为赔偿。”
降谷忍着笑把自己已经咬了一口地蛋卷递过去——明明是柚木晃生自己做的蛋卷，赔偿什么的——
＊
轻松愉快的早晨之后，降谷和柚木告别。
他最近虽然要专心“柚木晃生”的任务，但也不是就别的什么都关注了，加入组织的情报贩子的人设那样贪婪，总还要额外插手一点自己不应该碰的事情。
——而等到他确实地成功了之后，组织对他的感官也会再发生一些变化。
抱着一点野心的降谷零匆匆忙忙地远离了这片街区，而差不多就是半个小时之后，赤井秀一出现在柚木宅的门前。
他进门的时候柚木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动画，讲的是隔壁国家的三国题材，似乎还带点性转要素什么的。
看到赤井秀一的时候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秀一！”
赤井的眼神柔和了少许。
最近他没怎么过来。毕竟当初组织那边预定的计划是他从美国回国之后就差不多该拿到代号了，于是一直处于比较严格的审查中。
虽然之后柚木的情况被确认暴露给了那边，但赤井又正好赶上别的事情——算起来，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没见了。
所以柚木几乎是热情地小跑过来，然后把自己撞进一个热烈的拥抱。
肌r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赤井用力的时候柚木几乎觉得自己要被嵌入这个人的身体。他近乎贪婪地嗅闻着恋人身上的气息，然后又侧过脸，蹭了蹭那件还没被脱掉的外套。
“事情稍微有点多。不过我前天拿到了代号，之后应该可以自由行动，经常来陪你也没什么问题了。”
柚木下意识：“……很辛苦吧？”
“也还好？”FBI的精英探员随意地回答，“不过倒是出乎意料……松尾先生过来拜访确实是超出预期的事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总习惯直击正题。
柚木弯起眼睛：“也没什么啦。虽然说着之前是有受到玩家的影响，但我也不讨厌那些感觉。”
他的不讨厌几乎就等同于喜欢。
但赤井还是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要拒绝的时候就干脆地说出来。至少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不用顾忌太多。”
柚木又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味。
“嗯，我知道——秀一不用太担心我。我知道现在开始要每次都好好地分离开自己的意志和……被你们影响的部分，所以我会认真地思考每一次的情况的。”
他主动仰起头，亲了亲赤井的脸颊：“而且……那样、有点太色情的我、感觉也不是你们喜欢的我了。”
赤井故作沉吟：“唔。不好说，我都喜欢。”
柚木呆了一下，然后从赤井秀一眼底的笑意中察觉到这个人在开玩笑，忍不住就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背。
“又捉弄我——！”
赤井秀一笑出声来。
他的神情愉悦：“说得没。从最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最原本的你。”
带着点薄茧的手指摩擦过细嫩的皮肤，赤井秀一托住柚木的脸颊，低下头，亲住柔软顺从的唇瓣，然后将自己的舌头推入柚木的口腔。
——想念自己的恋人。
——克制的、温柔的想念。
工作注定他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也注定他要面临许多危险和抉择——但这一刻，他放松了下来。
“——我回来了，晃生。”
“嗯……我很想你哦，秀一。”
＊
靠在沙发上聊天的时候，柚木从赤井秀一这边得知了一点事情。
“和你打完电话之后我使用了松尾提供的积分能量。”赤井提到这个的时候还有些出神，“然后做了一个不长的梦——关于一些过去的事情。倒是解决了我一直以来的疑问，也应该可以规避一点未来的风险。”
他看到了十多年前在美国的那次事件，得知了父亲一去不返的真相，确认了朗姆以及他的一部分手下的脸，也确认了几名未必算得上是盟友的……敌人的敌人的身份。
最开始加入FBI的意图已经达成，然而他也已经决意要站在组织的对立面，与自己的同伴们一同端掉这个棘手的跨国犯罪团伙。
“这不会太简单。”他坦诚地说，“所以未来总还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不能总在你需要的时候赶到。”
柚木靠在他怀里：“唔，秀一喜欢我，不是吗？”
“啊。”赤井以低沉的嗓音回应。
“我也喜欢秀一。”柚木轻松地回答，“秀一对我告白了，我答应了——我们已经成为恋人很长时间，我不想分手、秀一也不想——不是吗？”
再复杂的事情放在他的口中都仿佛突然变得简单起来。
赤井秀一失笑。
“是。”他温和地说，“不会分手的——不如说，我倒是更早就设想过结婚的计划，可惜目前看来实现的可能……”
柚木心虚了一下。
——同性倒不是问题，人数才是问题。这是他的问题，但他法解决、也——不想解决这个问题。
好在他的恋人们似乎已经都决定接受这样的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