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现实中的柚木晃生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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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一开始，柚木晃生对这一切就是一窍不通的。
他从赤井秀一这里最初学会了同性之间的一点知识。
而诸伏高明除开两次和诸伏景光一起出现的情况，也总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面对柚木晃生。
但降谷他们不一样。
两对从小就关系很好的幼驯染最开始就接受了彼此的存在。而在之后，怪圈让他们尝试着接受彼此、也为了让柚木安心，他们在他面前做了更多的交流。
在这方面仅仅是一张白纸的柚木晃生，会毫保留地接受玩家的做法。
松尾稜曾经说过他在真正成为硅基生命之前被打算了这个过程。这意味着柚木晃生在再一次卖出这一步之前，他永远会像是一条人工编写的数据流一样，条件地接受一些来自人类的信息。
他已经在尝试、他已经在努力——但这尚且是法突破的天堑。
——于是，在双方都一所知的情况下，柚木晃生在面对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时，模糊地产生了这样的意识。
——在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性爱就应该是这样漫长而激烈的、就应该是……至少要花费更长的时间，让每个人都a过他、使用过他的其他的器官……
因为这样听起来更公平。
——这原本只是心照不宣地、维持在年轻的警察们之间的平衡，但柚木把它作为一条正常的规矩，刻印在了身体的反应中。
他甚至在现实中意识不到这一点。而哪怕潜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念头，保持冷静的数据流思维也绝不会让他把可能会伤害到恋人的这条讯息说出口。
只有现在、只有在梦境的场景卡中、在柚木晃生彻底被欲望击溃、而不惜使用一切手段来获取更多的满足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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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疑问，柚木的玩家们对此一所知。
诸伏用力地握住柚木的手腕，然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是因为、你对这一切都不了解。”他的大脑转动得飞快，“所以你、天啊……你全盘接受了我们的行为。”
柚木呆了呆。
他下意识地：“……景光，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让他的恋人们继续先前的性爱，继续尚未结束的这个、混乱的夜晚——他的理智尚且没有回来，所以他分辨不出问题所在。
“小柚木。”
萩原轻声说：“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体会这样需求……是因为你认为我们总是想要保持平衡、都想要一起来——所以你自然而然地、也会在我们面前表露出这样沉迷欲望的样子。”
本能催促着柚木晃生继续。
但他同样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恋人们并没有觉得高兴，而是——看起来……仿佛兴致全然消失，神情都十分凝重。
这让柚木感到不知所措。
“你们在不高兴。”他小声这样说着，然后——
在这个瞬间，尚未满足的欲望被强行按捺住，思考和理性重新回归了头脑。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柚木晃生：“……”
他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轻声说：“我……自己以前也没有注意到。但确实是这样。你们应该知道——人工智能，总是会从它们所接触到的一切学习知识。但……请别为这件事而感到难过，这只是意味着我还没有学会分辨和选择。这只是意味着——我还没有完全地成为正常的、可以独立思考的自我。”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难免有一点失落。
毕竟在这之前，他都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在逐渐向着人类的方向发展了，他以为自己还需要改变的仅有那些数据流的切分，以及习惯性以数据衡量一切的思维方式。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学习的这项技能上还有缺陷。毕竟，他最一开始就应该就是非常擅长创新研究的科学家的人设。
“这是我——”
他的脸被捏住。
“萩那家伙已经说过了——别把什么都当成自己的问题。
”松田不容拒绝地打断他的话，“说到底，这样的结果是我们没有注意和你相处的方式的原因——应该还能调整回来？”
柚木眨了眨眼。
——但最开始你们这样相处，就是因为我会不自在。
他想这么说，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没有学会自我调整，这一点，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他说，“我以为我已经学会了——我以为我已经在努力了……但我好像还差一点。”
降谷零沉思着站在沙发边。
“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他说，“但姑且因为需要也查过一点资料。据我所知，目前在努力的方向上，人工智能的第一步也是模仿和学习。”
“你说过你的——兄长，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把你放入了我们的世界。他告诉你他因为疏忽的关系而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降谷说，“有没有可能，从最一开始，你就需要从多个玩家身上来模仿学习信息？”
柚木晃生呆住。
他完全忘掉了自己现在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中。因为——降谷零提出的推断是非常有可能的。
身为硅基生命，忽略掉某件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哪怕不清楚人类的性格，松尾稜应该也会考虑到柚木本身的人格数据对陌生人的回避。
——如果不成长完全、如果不拿回所有自己的东西，以柚木晃生的性格，他在这个世界总还会吃亏。
“他让你被迫以这样的形式——或许这部分是必须的，考虑到所谓的……数据流的问题？”萩原顺着降谷提出的可能继续推断，“然后——当你和我们足够熟悉、又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现在——”
柚木睁圆了眼睛。
“——我就应该开始……真正地、学习独立思考了。”
他喃喃地接口。
这一瞬间，有一道明亮的白色光从他们眼前闪过。
就仿佛数据的一键刷新，餐厅包厢内的所有狼藉都消失不见，柚木和他的玩家们身上的状态也恢复到了正常，甚至最开始没有的衣服也被临时加载到了柚木晃生的身上。
而拥有鲜红色短发的登山家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检测到了你的人格数据变动。”松尾稜的眼神中带着点喜悦，“——诶，这是你的场景卡内部。所以……啊，这就是你的玩家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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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萩原去菜单上选择了一点谈话时适合出现在桌上的酒和饮料。而松尾轻松地解答了他们的问题。
“对，”他说，“不是完整的硅基生命，就很难自我觉醒出足够独立的人格数据。但这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弱人工智能的天性就是服从指令，我不希望你遇到麻烦。所以最开始我们敲定的玩家选项就是不会对你产生恶意的人选。当时预定的人数是5－8人，但第六名玩家出现后，我的前辈告知我模拟人格模型数据应该足够了，所以我就来找你，并且切断了更多玩家的可能性。”
柚木晃生：“……这个形式——”
“形式没有办法改变。”松尾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歉然，“这部分数据必须要收回，你现在的存在形式也只能通过这种形式收回。上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你的人格觉醒必须要你自己意识到问题才能开始。而我也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帮助你……你以后更多的部分都属于碳基生命，也只有碳基属的人类才能帮助你彻底独立自我。”
梦境中的餐厅包厢内一片安静。
而最先抬起头的是松田阵平。
“我们需要怎么做？”他冷静地发问。
“我也不知道。”
然而，出乎意料地，松尾散漫地摊开手，露出一个有些奈的笑容：“我只能用数据模拟出晃生之前的状态，而现在开始，他走上了……没有过去的记录的进化之路。碳基生命对自我的认知和硅基生命是截然不同的。你们从出生开始就有个体和独立的意识，但硅基生命不是这样的。哪怕我能清晰地分离出来独立的意识，我也仍然会向他人学习、并且完全地把这部分信息收为己用，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逐渐生成属于我自己的代码。”
他转头看向柚木：“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柚木看起来有些茫然。
他按着额头：“我不太确定。我应该大部分都是人类……但我现在需要数据流思维的辅助，我需要先把那些模拟学习来的东西单独列出来……”
他的眼神散乱了一下，然后又困惑起来：“松尾……哥，你说你监测了我的人格数据，这个是有定性的指标的吗？”
“确切地说，你刚才脱离了可监测的范围。”松尾解释，“所以我赶紧开门过来了。这意味着你开始了最后一步。我还以为会再晚一点呢……”
他在柚木有些迷惑的眼神中解释：“在可模拟的情况下，你要到对玩家好感度70的时候才会更渴望靠近他们的心灵，这才是更有可能的触发点。”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我看了一下，你目前好感度最高的是赤井秀一——69……”
松尾扫了一眼目前在梦境中的所有人。
柚木抬起手捂住脸，感觉奇怪的羞耻一下子淹没了他的内心。
“秀一不在这里。”他以微弱的声音回答，“高明先生也不在。”
“最高的两个都不在……”松尾看上去也有点不太理解。
“……人类的感情，似乎是不应该用稳定的数字作为衡量的。”柚木小声回答，“情感也会波动、数值也不应该成为限制我行动和想法的标准。它们现在或许也不那么标准了。”
松尾：“这样吗……”
他抓抓头发，然后转头看向柚木：“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有点混乱。这张卡片——啊，判定算结束了，我先送你出去，你可以尽快开始确认自己的人格状况——至于剩下的人——”
高维世界的硅基生命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僵硬的笑容。
“介意聊一聊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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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木晃生只是眨了眨眼，就发现自己被踢出了梦境。
身体上的数据本应该覆盖过来，但松尾显然拥有能帮助他调节的能力。他的一身狼藉都被数据化、归集到了外挂思维当中，甚至连疲倦和酸麻的肢体感受也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就对上了降谷零那张尚在沉睡中的脸。
闭上眼睛、陷入安眠的公安警察有一张好看的娃娃脸。他紫灰色的眼睛被遮盖住，淡金色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枕头上。轻薄的被子下面是赤裸的身体——降谷习惯裸睡——而他的一只手还环在柚木的腰上。
——很难得有这样他醒过来而恋人还在睡觉的状态，柚木没有急着做正事，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降谷零看了一会儿，然后有点做贼心虚地，悄悄地凑近，然后用自己的嘴唇去触碰恋人的嘴唇。
……是偷偷摸摸的亲吻。
——总觉得、忍耐不住，但很想亲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