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设中书令二人,只任命了封德彝一人。
此时,宰相为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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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宰相之中,每人各有特色。
裴寂为人卑懦,不懂军务,不谙政务,专会溜须拍马,深得李渊喜欢。
萧瑀是西梁皇子,陈叔达是南陈皇子,两人为人正直,都是才学满腹,深谙政务。
封德彝则是机智多才,精通鬼谷之术,久经宦海沉浮,身处险境之时,总有起死回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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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封德彝随宇文士及投奔李渊,李渊认为封德彝奸巧不忠,不予重用。
封德彝赋闲在家,却不气馁,屡次向李渊献治国之策,都被李渊采纳。李渊看重他的才学,又重新启用封德彝。
李渊想废去太子李建成,李建成拉拢封德彝为其在李渊面前说情,李渊果然听从封德彝的建议,暂时打消了废李建成的想法。
后来,观音婢建议李世民将封德彝揽入帐下,随他一起平定洛阳。李世民也欣赏封德彝的才学,对他非常器重。
如今封德彝追随的宇文士及是正三品的中书侍郎,而封德彝却是他的顶头上司,正二品的中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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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应对突厥的问题上,封德彝也是主战的一方,他曾向李渊建议,“如果不战而与突厥讲和,是示弱于突厥,突厥人这次得了好处,下次还会再来。臣认为应该对突厥进行痛击,将他们打败以后再讲和,会起到恩威并施的作用。”
李渊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就欣然采纳。
因为李世民、封德彝都是主战派,所以李世民对封德彝更加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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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四月,秦王府从承德殿搬到弘义宫。
这日晚上,夜禁已起,却有一辆青幰犊车驶出长安城北的芳林门,到了长安城外。
那青幰犊车出了芳林门,直接来到弘义宫门前。
到了门前,驭手也不下车,向守门卫士出示秦王府通牒,守门卫士也不看车上是何人,便将青幰犊车放入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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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幰犊车未在前院停留,绕过承乾殿,走承乾殿后门,来到垂拱前殿。
驭手下车,将马凳放在车后,从车中走出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下车以后,未让通禀即登上陛阶,进入垂拱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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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李世民坐在东间临窗榻上正在看书,看到老者进入殿中,即含笑点头向他示意,口中说道,“封相辛苦了。”
这老者便是智识过人,狡诈多端的封德彝。
封德彝看上去六十来岁年纪,头戴布冠,面庞瘦削,两条长长的寿眉,双眼炯炯,精神矍铄,颌下留着一捋长髯,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素布便衣,一看便是一个精明干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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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鞠躬一揖后,对李世民道,“殿下久等了。”
李世民抬手示意,“封相请坐。”
然后,亲自为封德彝斟了一盏香茗。
封德彝在李世民对面坐下,向李世民拱了拱手,“殿下此时召臣前来可有何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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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微笑着端起茶盏,轻松地道,“哪里有什么急事?只不过是本王多日未与封相促膝而谈,今日将封相请来,想请你点化一下。”
封德彝端起茶盏,放松了一下神情,他轻轻地喝了一口,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天虽然不热,他却不紧不慢地扇着。
他看着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问道,“殿下是否仍为应对突厥之事烦心?”
李世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案上,看着封德彝缓缓地道,“也不只是突厥之事,这段时间本王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打破时下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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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世民所说,封德彝已了然李世民话中之意。
他收起折扇,握在手中,若有所思地道,“僵局只所以不能打破,是因为都下不了决心,没有人先动。有动才有变化,不动就死水一潭。”
李世民看着封德彝问道,“封相以为朝廷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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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想了想,理了一下思路,对李世民道,“朝廷的当务之急是统一政令、军令。对内扶持农桑,使民休养生息,让国家恢复元气。对外防备突厥,多派精兵强将于边塞驻守,随时痛击来犯之敌。”
“在国家元气恢复之前,对突厥只能被动防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这样治标不治本。”
“待国家元气渐复,朝廷可派信赖的智勇之将,效仿汉朝霍去病攻击匈奴,主动出击突厥老巢,一举将其剿除,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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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封德彝说完,李世民轻拍几案,赞道,“封相所言,甚合本王之心,简直是不谋而合。”
封德彝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扇着,慢悠悠地道,“想法虽好,但实行却难,仅统一政令、军令就难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