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们的言行,也不是装出来的,我们可以相信他二人之言,但要交待他二人,不要让王威起了疑心,这样将来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世民点头,“王威越是相信他二人,对我们越有利,近日我见到他们就和他们说不要露出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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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道,“从武士彟和刘世龙所说的情况来看,阿爷一直还下不了决心,好像还有太多的顾忌。”
李世民也有同感,“我觉得阿爷是太过小心,对谁都不信任,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到正旦节时,我们见到阿爷,要探一下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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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到了除夕,李渊果然从别院回到太原留守府官署。
由于李建成、李元吉都不在李渊身边,李世民和观音婢就陪着李渊守岁。
家中没有小孩子,过年的氛围就不热闹,观音婢让厨上准备了酒菜,三个人围着炕几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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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不见,李渊看上去不太高兴,坐在那里话语不多,谈兴不浓,心中好像装着重重心事。
观音婢见李渊怏怏不乐,试探着问李渊,“阿爷在想何事?”
李渊放下手中双箸,叹道,“目下的局势越来越险恶,生死系于一线,每走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我这几日常常是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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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问,“阿爷何不早早举事?”
李渊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缓声说道,“如今举事,时机还不成熟。北边突厥屡起事端,南边屈突通、卫文升仍然手握重兵。我等如果起兵举事,恐会腹背受敌。”
李世民问李渊,“阿爷,我们即使现在不起事,是否要提前做好起事前的准备?”
李渊忧心道,“当今情势之下,怎敢轻举妄动?提前准备就得让有些文武官员知道,你知道谁人可信,谁人不可信?稍有不慎便会走露消息。”
“走露消息之后,我等为求自保,就不得不仓促举事,但仓促之间举事,必是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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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知道李渊进退两难,难以决断,他劝李渊,“阿爷,似这等牵涉万千人生死的大事,不早做准备,无论何时起事都嫌仓促。”
李渊仍是顾虑重重,他向李世民、观音婢说出心中最担心之事。
“如今你大兄、三弟仍在河东,你三姊全家都在长安,他们如若来晋阳会引起朝廷狐疑,如若不来晋阳,一旦举事,他们焉有命在?”
他严肃地对李世民道,“何时举事,我们以后再详作商议,但如今时机不成熟,你们休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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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李渊不让再提举兵之事,就把话题转到救刘文静出狱的事上。
“阿爷准备何时放刘文静出狱?”
李渊一边夹菜,一边慢条斯理地思考,双箸停在半空,看着李世民说道,“刘文静之事可大可小。往大里说,他是叛贼姻属,有可能是死罪。往小里说,依大隋律法,他不应该受到诛连。”
“杨玄感叛乱时,杨广诛了他九族,姻属皆受诛连。但李密之事,杨广至今未下明诏说如何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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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道,“杨广既未下明诏,按大隋律法,刘文静就是无罪。属下官员无罪,却遭下狱,阿爷如不过问,其他官员见到岂不寒心?”
李渊面露无奈之色,“我也想过将其从狱中放出,但却怕王威、高君雅反对。”
“如果起了争执,又怕王威奏报杨广,反而有可能为刘文静引来杀身之祸。”
“杨广本来尚不知刘文静之事,一经王威奏报,则会引起杨广的注意,假如他下诏将刘文静治罪,后果就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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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再次想起母亲最终前交代的话,母亲说父亲多思寡断果然不假,父亲事事都考虑得全面周到,却难做决断,从起兵举事和刘文静的事来看,李世民与母亲深有同感。
他将前几日安排武士彟和刘世龙劝说王威的事告诉了李渊。
李渊告诫李世民,“武士彟和刘世龙如今是脚踏两只船,他们的话你不可全信。”
李世民见父亲依然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宽慰李渊,“阿爷,我也知道他们脚踏两只船,但咱们要让他们看到,咱这只船比王威那条船要稳。武士彟和刘世龙都是聪明人,你和王威谁能够靠得住,他们心中自有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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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了李世民之言,才稍稍放了些心,但依然叮嘱,“小心使得万年船,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处处小心,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我父子有起兵举事的打算。”
对于释放刘文静之事,李渊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
他告诉李世民,“刘文静之事,也不可心急,等正旦休沐过后,看王威如何行事再说。”
李世民不便与父亲争执,只好答应一切听从李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