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拉倒。”知秋撇撇嘴,抬头四处看了下,“咦,赵婶怎么不见了。”
“小全,你娘呢?”知秋转头问同一桌只顾埋头吃菜的赵小全道。
“唔,不知道,不是在喝酒么?”赵小全夹了一大个鸡腿,用手抓着,咬了一大口含糊回答道。
“没看到啊,她是不是喝多了出去吐了?”知秋担忧道。
“……我出去看看。”赵小全恋恋不舍的放下鸡腿,随手在袖子上擦了擦油腻腻的爪子,转身出去了。
“娘,你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喝太多吐了?”赵小全刚走出门,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赵寡妇。
“你娘我是那么容易醉的人吗,出来上个茅房而已。走,进去,看我把他们全都灌倒。”赵寡妇拉着赵小全进了屋。
“哟,赵婶,我们可找你了好久,来来来,再来喝一杯。”看见赵寡妇从门外进来,人群中有人叫嚣道。
“等着,马上就来,今天非把你们都喝趴下不可。”赵寡妇拍拍赵小全,让他去桌上继续吃饭,转身回到酒桌,又和人拼杀起来。
赵小全啃完鸡腿,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挤眉弄眼拉拉知墨又捅捅林宝,小声道:“趁现在院子里没人,我们去偷偷看看新娘子吧。”
知墨和林宝互看一眼,放下碗筷就跟着赵小全偷偷溜了出去。
“赵小全的爹,是怎么死的?”林先生慢慢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酒,突然开口问知秋道。
“他爹……是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知秋一愣,说完禁不住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呀。”林先生眨眨眼睛,“他娘这么泼辣,他爹一定在家总受气,不怎么喜欢他娘吧。”
“这你就错了。”知秋乐了,放下筷子正经道:“赵婶的相公可疼她了,对她可好了。”
“真的假的?”林先生瞪大眼睛,一脸的惊讶。
“哎,你别看赵婶现在这样,以前她是很温柔的,说话软声细语,又爱笑,对我们这些小孩子好的不得了,我们可喜欢她了。”知秋叹口气,看着在一群男人中间放肆大笑,大碗喝酒的赵婶,脸上出现了回忆的神色,“而且以前的她是从不喝酒的,跟别提和一群男人拼酒了。那时的赵婶又贤惠又好看,很受村里人的喜欢。”
“哦,她还有那样的时候?那她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林先生好奇的问道。
“后来小全出生了,赵叔为了让赵婶和小全以后生活的好一些,便到了县城给别人造房子。开始几年挣了挺多钱,村里人都挺羡慕的,赵婶也很开心,那时候见她,天天都是笑着的。”知秋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笑容慢慢变淡了,“后来大概在小全六岁那年,赵叔在县城发生了一次意外,造房子时不慎从屋顶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只能回到了村里。”
“为了治赵叔的腿,赵婶把他们这些年攒的钱全花光了,结果,还是没能保住赵叔的腿。”知秋一脸的黯然,“家里没了银子,很快就捉襟见肘起来,为了养家,赵婶只能到外面帮别人做活,挣点微薄的银子过活。”
“那……他怎么会从山上摔下来的?”
“赵叔腿断了之后,整日待在家里很快的脾气就变得喜怒无常。一点小事就摔东西骂赵婶,有好几次把小全都吓哭了。赵婶一直忍耐着,后来有一天早上赵叔对赵婶说,他以后再不会对他们发火了,他会振作起来,努力做事养活赵婶和小全。赵婶听了别提多高兴了。结果晚上赵婶回来,就发现赵叔不见了。全村子的人找了一晚上,第二天在山上的一堆杂草丛里找到了他,身体已经僵硬了。”
知秋说完,林先生皱起眉头,“这样的男人,也太脆弱了,说过的话,也不守信用。”
“哎,可能吧。”知秋垂下眼帘,“找到赵叔的时候,他手里还紧紧的拽着一朵花。后来他们在山上看了看,这种花长在山的侧面,赵叔应该是为了摘花,才摔下去的。”
“去山上摘花?”林先生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看向知秋,“他腿都断了还上山摘什么花?”
“不知道。”知秋摇摇头,“当时赵婶哭得特别伤心,嘴里还一直说着,他是为了我才这样。估计那花是摘来给赵婶的吧。”
林先生若有所思的沉默起来。
“怎么,林先生,你问的这么清楚,是不是看上赵婶啦。”知秋见林先生不说话,拍拍林先生的肩膀,一脸促狭道。
“你猜。”林先生冲知秋挤挤眼睛,一脸神秘。
“知墨,我家小全是不是在你家?帮我把他叫回家,都多晚了还在外面。”赵寡妇做好晚饭,还不见赵小全回来,刚走到知秋家门口,就见知墨蹦蹦跳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