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这些老狐狸,我倒是另有人选。
“穆育民如何?”
侯江福眉头微皱,似乎不太理解我的用意。
“穆大人为官多年,不受权势所惑,持身中正,是难得的人才,只是。”侯江福的话点到即止。
“持身中正,这便是他最大的好处了。”
侯江福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小安子适时进来通传打断了他。
“君上,崇霖小公子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侯江福的话就此压了下去,只是淡淡的提醒道:“穆大人若要做太傅,想必定是位严师,只是国寺的那位,恐怕会不放心。”
我挥了挥手,让侯江福先告退。
崇霖从外头进来:“见过君上。”
我松缓了神色:“起来吧。”
见他手里还拿了本书,我颇有兴致的问道:“可是读到了什么趣事?”
崇霖笑着把书呈给我:“倒也不是什么格外稀奇的趣事,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书上写的意思。”
他站在我旁边,用手把那段指给我看。
不过是前朝学者作的朋党论,我疑惑道:“何处难倒了你?”
崇霖先请了罪,见我神情平和,这才直言道:“书上说臣子与臣子之间互为朋党,便是有害江山社稷,于君不忠,但不知为何我却想到,若是一方臣子换成君上的身份,这朋党论,是不是就成了忠君爱国之谈?”
殿中乌沉香的味道依旧沁人心脾,然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这份味道便多了几分寒意,像是冬日里屋檐上悬挂的冰锥子,叫人又冷又惊,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唯恐落下来时,将自己戳出一个大窟窿。
书本被我骤然合上,落在崇霖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他年纪虽小,但并不是普通王公贵族家的孩子,这说话之道,该比旁人更为谨慎些才是。如今他拿这个话来问我,难免不叫我多心,像是有人指点过他,借此来打探我手下的部署。
他见我不答,复地抬头,这才发现方才的平和已经消失,只有上位者独有的冷冽压迫,崇霖瞳孔微缩,慌乱的神色骤然出现在脸上。
“君上赎罪,臣并非故意言行不当,只是一时失察,求君上开恩。”
或许是我给他的恩宠太过,亦或是我觉得三皇叔心机深重,崇霖却还只是一个孩子,便对他从未防备过,这番话,倒是深深的提醒了我。
“起来吧。”
言语中往日的亲昵已经消失,只剩下冷漠的疏离。
“过两日太傅便会来教你功课,有什么不懂的,自有他教你。朕琐事繁多,你若无事,便不用来此了。”
崇霖错愕的眼神还未落下去,我高声道:“小安子,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