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出了宫便直奔皇陵,途中不曾与任何人有过接触。”
我挥了挥手,让暗探下去。
自上次陈稷离京远赴边境后,我便有意启动早年栽培的一批暗探,只是那时还未来得及实施部署,前朝和后宫突然诸事变动,便不得不搁置下来。
如今杀害成德女帝的凶手伏法,陈稷便再没了留下来的理由,此时再让他们接手,时机倒显得更为合适。
“陈稷早年为成德女帝办事时,手底下究竟有多少人?”
霍淮摇摇头:“成德女帝虽在朝事上信任我,但并非全无防范,何况陈稷身份如此隐秘,怕是再无旁人知晓。”
我看着案桌上的名单心里有些发愁,虽然陈稷不再参与这些事,但下面的人也要拔干净才行,总不能给自己的部署留下隐患。
“我终究是不放心,你去帮我查一查,如若他们肯收手,倒是可以既往不咎。”也算是他们辅佐了成德女帝的情分。
“好。”
霍淮一口应下,随后顿了片刻,先是朝外面候着的小安子看了一眼,确保不会被偷听后,这才低声问我道:“你打算如何处置郑有德?”
宝华殿里一直未传出消息来,想来,陈稷是不打算动他了。
“陈稷一人守着皇陵也是孤苦。”
郑有德毕竟伺候过我,念及这份主仆情谊,我也没有置他于死地的道理。如果将来真有什么变故,处置他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我。
霍淮没再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叹息,像是窗口吹进来的微风,那般叫人低不可闻。
郑有德请旨出宫的时候,来过居兴殿前谢恩,我原想见一见他,可小安子才领命转过身,我又觉得见了也没什么话好说,便又叫住小安子,让他把库房里的狐皮裘拿一件出来。
“师傅,您快起来吧。”
郑有德推开小安子的手,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别礼,他心里大约也明白,今生,是再没机会相见了,那头磕下去,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大庆典礼上的鼓声,沉重得令人心头一震。
“虽离入冬还远着,但君上记挂您的寒症,您瞧这好东西,若不是后宫身份贵重的人,哪里能得呢。”
小安子把人扶上马车,安慰道:“师傅,您放心,等过段时间君上心情好了,我一定帮您求情。”
郑有德看着那狐皮裘,嘴角虽然露出几分笑意,眼神却格外落寞。
“小安子,你记着师傅的话。你是御前伺候的人,是不能与旁人有太多瓜葛的,不然就会落人口舌引来杀身之祸。”
“师傅。”听闻此言,小安子的声音便带上了哭腔。
郑有德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抓进他的血肉里。
“你在居兴殿当差,事事都要留心,师傅已经帮不了你了,如今这个处境,更不能连累了你,从今往后,你只当没有我这个师傅,好好做你的首领太监。”
马车刚出宫门,雨水便猝不及防的滴落在地上,像是离别愁绪里悲痛的心情,叫人愈发伤感。
前两日我说要给崇霖选教引师傅,便让侯江福列了一份名单,他掌管官员调动,对此是再熟悉不过了。
名单看来看去,明面上倒是没什么问题,裕王,洪敬甫,闫晨刑,陈桉棋等人都是朝中的老臣,论出身,论资历,做个太傅都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