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王他们从四纳国到晚国也有些时日了。
此番来武国,一来受托于武国皇帝,二来本就带着足够的疫情物资。
只是这次都不是明面上的理由,明面上的理由是送前武国太子李月回武国。
不过,这非明面的目的才是真正的目的。
差不多要开始干活了,否则回了四纳国该要如何跟四纳国皇帝交代呢。
况且,刚来四纳国的第二天血丝玉就被偷了,看来早有人盯着和亲王一行人,早有人盯着他们身上的血丝玉了。似乎和亲王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早就被人预料到了。
就算他们不主动,别人也会主动。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一点,倒也能掌握更多的信息,或许能掌握先机。
转明为暗。
虽然,和亲王一行人,不打算明着去查血丝玉的事,但是顺便的事,倒是没有否定。
来武国前,武国皇帝就告诉四纳国的皇帝说,有部分死者身上,有着和血丝玉一模一样的印记。
武国皇帝也还说了,在这些活着的人身上并没有发现有血丝玉的印记。
其实大体可以判断,死后出现血丝玉的印记,要嘛是因为瘟疫所致,要嘛是死后人为所致。
仵作检验尸体之后,给出的结论是:不祥,无法判断是瘟疫还是死后人为。
不管是哪一种,既然有瘟疫,有人死亡,还有人死后带着血丝玉的印记,那就一定不是巧合,一定是人为。
既然是人为,那还得往源头看看才行。
没错,他们决定去疫情隔离区,亲自查看一番。
目的不是真的去查看患者,也不是真的去查看患者身上是否有血丝玉的印记。
而是,要去看看还在暗处的人,对此会有如何反映。
是否会采取行动。
刚开始自然只能被动的接招,出的招数多了,破绽也就越多。
永远待在使馆里,永远没有进展。
所以,他们准备偷偷摸摸进疫情隔离区,因为只有偷偷摸摸才会觉得你有所隐藏,才会心里有鬼的人去猜测。
所以,佯装成大夫的小跟班,跟在大夫后面,拎个医药箱,打个下手的时候,正好可以有充足的精力,去佯装去鬼祟去眼神扑朔迷离。
既然要作息就要做全套,就要不仅男感染者要查看,女感染者也要查看。
可是问题也来了,即便扮做大夫,最多也只能查看男性的身体。若是查看女性感染者,怕是说不清了。
毕竟,这古代人注重名节,女性的身体又岂能让一个外人,即便这个人是大夫。
龚大人主动提议扮成龚姑娘的样子,去查看一番。
可是,龚大人毕竟不是真的女性。
虽然,龚大人以前在烟雨楼和陌上楼都有很多经验,但是在青楼龚姑娘面对的可是男子,自然倒也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如今要面对的却是真真实实的女性。
虽然这个注意由龚大人主动提出,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龚大人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说话的声音也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越说似乎越觉得尤为伦理道理。
虽然是为了查清事情的真相,也并没有有其他想法,但是此法终究非君子所为。
可是这次他们来武国的一行人,偏偏都是清一色的男性,连个女性的丫鬟都没有。
和亲王看着龚亲如此,心生怜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和亲王一改往日嬉皮笑脸,说话也好不正经的样子。一脸严肃,严肃的就和平日里龚亲上朝一般,语气沉稳,沉稳得就好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一般,“本王觉得如此有些太为难龚大人了。武国皇帝既然向四纳国求救,总不能所有的事都让我们四纳国出面把。更何况如今又不在四纳国内,在武国境内。李月殿下可否进宫前去与武国皇帝说说。”
或许在场的人,都没有见过和亲王如此吧。
威风、霸气、冷静、沉着、睿智,这才是一个王爷,四纳国皇帝同父同母亲弟弟该有的,能够辅助四纳国皇帝,该有的样子。
一时之间,整个屋内安静的只有和亲王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说话声。就好像余音绕梁一般,在屋内回响。
和亲王说着这话,将目光看向了李月。
“王爷说的是,草民明天就进宫去向皇上说明。”李月回过神,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重要的事情也已经说完了,李月、夏太尉、夏秩离开了屋内,就只剩下和亲王与龚亲还在屋内。
龚大人非常有礼貌的向和亲王行了礼,“下官多谢王爷刚才解围。”
“龚大人客气了,本王也是实话实话罢了。”和亲王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弯着腰,低着头的龚亲,这话说的没有眼神有感情。
“王爷若是没什么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龚大人依旧微微弯着腰,低着头,语气平平地说道。
这个时候的和亲王有好多话想要说,比如,本王带龚大人去外边转转吧;龚大人为什么突然就和本王生分了呢;怎么突然就不搭理本王了呢;如果本王做错了什么,龚大人告诉本王,本王改就是了;如果龚大人是因为……本王倒不强求,只要能和龚大人是朋友,就足够了;……
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可是此时此刻,和亲王偏偏一句话都说出口,不能也不敢,只能弱弱、又小声、又无力的说一句,“好。”
“下官告退。”龚大人行完礼,转身干净利落的离开了。
和亲王望着龚大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带着淡淡的幽伤,又欲又止。
第二天一大早,李月进宫去找皇上。
看着李月进宫,文武百官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皇上得知李月进宫了,也正想将之前与文武百官商议的事告诉李月。
“皇兄来得正好,朕正好有事要找皇兄。”武国皇帝看着李月笑得很开心,但是依旧不失君王的威严。
“不知皇上找草民有何事?”
“皇兄如今回了武国,这些日子文武百官和朕商议,准备封皇兄为王爷。”
“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此次回武国本就是暂时。草民如今在四纳国已经生活了十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四纳国的生活。等这件事结束了,草民就跟着和亲王他们一起回四纳国。”李月的话语说得很轻声细语,毫无锋芒,毫无虚情假意。字字句句真真切切。
这么多年在四纳国,陪伴在君王身边,李月自然早就知道,什么叫有自知之明,什么叫做民则保生,什么叫适可而止……
“皇兄这么些年,为了武国,着实委屈皇兄了。”武国皇帝露出了一些愧疚之情。
“皇上如今将武国治理得井井有条,乃是百姓之福。草民一个人闲人,受到皇上的恩泽,不是委屈是草民的福分。”李月依旧恭恭敬敬,语调始终都很平静。
皇上看着李月,心里有些难受,似乎也有些羞愧,“朕为武国做的这些,远不及皇兄为武国作出的牺牲。”
“皇上莫要再这么说,都是为了武国,没有谁比谁的牺牲更大。今日草民进宫是想恳请皇上,让四纳国的大夫进入疫情隔离区。此次四纳国皇帝和皇后准备了很多疫情需要的物资,希望可以帮助武国度过难关。”李月进入了自己此次进宫的正题。
“当然没有问题。朕立刻就吩咐下去。”
“多谢皇上。还有一件事,要劳烦皇上。”
“皇兄不必多礼,请讲。”
“皇上最近的死者身上可还有那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