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弹的时间最快也需要四秒左右,路欲轻笑间手上动作不停。到底是自己疏忽了,连亲信中有人背叛都未曾发觉。
面对过数不清的刺杀,如今疑是最紧急的情况之一。在敌方的精心策划中自己亲卫尽损,孤立援。
依照推算就算空中支援抵达现场也需要十分钟,而自己不一定能抗住。
在又一帮士兵进入带起一片子弹扫射时候,路欲手中的第一轮换弹也已完成。
其实现在贸然探头绝非一个好选择,密集的子弹根本避可避,但若迟迟不动等待而来的也只有死亡。
路欲不做犹豫,随手抽出口袋中的手帕朝空中扔去,在战火转移的一刹那再度探身...
砰。
玻璃炸裂般的破碎声顿时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飞入,像一只鸟,却带着野兽的力量。
路欲墨色的瞳眸在震惊下陡然放大,那声林野都还不及说出口,只见银发的男生落地后根本没有减速,在枪林弹雨愣怔停歇的刹那间猛地向前方冲去。
匕首划破敌人喉咙溅起一片鲜血,青草气息顿时向这小小的战场铺散,同时聚集了两个S级Apha爆发的强力信息素。
林野一把拧过第二人的手臂,带着他的枪对准剩余敌人射击的同时,路欲也彻底探出身为他做着后方的火力支援。
这原是一场由敌方主导的压倒性攻击,他们胜券在握小心逼近着身陷险境的路欲。但这素未谋面从天而降的男生打破了两者的平衡,像一块石子落入岌岌可危的雪山,带起一场可预见的雪崩,彻底激发了敌人更猛烈的攻击。
路欲已然彻底离开掩体,房间门口处的夹角是他们如今唯一的地形优势——一夫当道,万夫莫开。而林野那个疯狗就这样不顾一切,用自己当做了路欲前方唯一的“挡箭牌”。
路欲肯定这人绝对是个疯子,当然,自己从前也并不知道林野的武力值能达到如此水平。
他擅用冷兵器,匕首刀刀封喉间鲜血沾染他银色的头发,落在凶戾的眉眼间。同时,他的身法和对枪支的熟练程度也让人心惊。那一刻不止是敌人,就连路欲都有些恍惚了...这个真的是人吗?还是一个杀人机器?
“你先走。”
清冽的声音同这场危急的小小战场格格不入。
林野转身间将插入敌人眼睛的匕首利落拔出,收回的间隙鲜血打在了他的侧脸。他微微扬起下巴朝着后方的路欲示意,意思再明白不过。
路欲没理他,抬臂间射出了抢夹中最后一枚子弹。
他现在有太多的疑问,奸细是谁?林野的身手为什么在资料中没有显示?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此遭受突袭的?...
不过在如今情况下,这也都只是杂绪。
林野想让他先找掩体躲着,但那样不就失去“手刃”仇敌的快感了吗?
路欲把空弹的枪随手一扔在床上,枪林弹雨中嘴角微勾着,只道了一个字,
“枪。”
林野没看路欲,但那一刻灰色瞳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笑意,衬着再次划破空际的鲜血显得荒诞而疯狂。
在现实世界曾面对性命攸关的相似情况时,路欲展露的枪法一样让自己赞叹咂舌,也同样在空弹的情况下只道了这一个字...
如果说自己是个所顾忌的疯子,那路欲就是个衣冠楚楚的疯子。林野很喜欢。
思绪飘散仅仅是在一瞬间。林野弯腰侧身将匕首径直插入敌人腹部的同时,右手一扭另一人的手臂。匕首拔出飞溅鲜血,径直上扬抬从另一人的下巴处狠狠洞穿。
回身收刀的那刻攥住那死人手上的枪一把夺过,顺手便向后一抛。
他们没有多余的交流。下一秒,身后的火力支援再度开启,为林野的近身战扫清多余的困难。
房间精致的瓷砖墙壁涂满了鲜血的颜色,乌木和青草的信息素汹涌躁动,却不再是之前单纯的相互对抗。
今天是第九天,残留的标记让他们一定程度适应了彼此强劲的信息素,却也更激发了Apha体内的暴虐。鲜血,暴力,战斗...皆是滋养两人的绝佳养料。
这场让两人近乎陷入疯狂的掠杀反抗,在敌军涌入的速度愈发减少时陷入了新的危机。
敌军显然意识到如此拖延下去时间不够了,人员的伤亡数量还在不断增大。
...
当敌军不再涌入,一声细微的金属声传入林野耳际时,男生猛地回身冲向路欲的方向,“炸弹!”
路欲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现在距离自己遇袭已经过去了七分钟。敌军数量骤然的减少以及贸然使用炸弹的行为...想来是下方自己的支援部队已开启全面反击,让敌方应接不暇才出此之举。
没的话,这也是敌军放弃行动前的最后一轮攻击。
路欲望着朝自己冲来的男生,心下微动间同样快速思索着如今最佳的躲避地点。落地窗前太危险,冲击极易将他们震荡而出,且空中支援未至...如今能有几率侥幸躲过的机会只剩一处了。
在林野朝自己冲来的同时,路欲也在抬步间伸手,死死握住了男生沾血的手腕,朝一旁的洗手间猛地拉去。
触碰的那一刹那,林野手腕微不可见地抖了下。敏感的身体让他就算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也受不了路欲的触碰,但如今林野顾不上这么多了。
跟随进入洗手间的那一刻,林野抬腿将门径直踹上,同时在路欲肩上用力一推。
他不知道这枚炸弹的威力如何,如果是像第一次爆破,那他们两个的生还机会都将极其渺小。如此,林野只能赌一把了。
路欲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发力,被推得一时没稳住身形。抬眼间本能地伸手再次攥住了林野的手,试图将人拉过来远离木门,那是他们如今和炸弹唯一的阻隔。
与此同时,林野同样朝他飞扑了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路欲扑倒在洗手间中离门最远的对角,落地的瞬间伸手垫在了男人的后脑作为缓冲...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那刻,路欲挣动下根本起不来身。他知道林野在做什么,这只疯狗在用身体当做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哪怕这样的做法在压倒性的威力面前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但未知的情况下,林野依旧在为自己寻求最大的生存机会。
“...林野!”
路欲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瞬间一向高傲沉着的男人也没有能力思考了,也许是出自标记后占有保护的本能,他伸手环住了压在身上人,将林野狠狠摁进自己怀里,护住那丛耀眼的银发。
...
狭小的空间在震动晃荡。世界在那一刻是极致的安静,耳鸣带来的晕眩感再次激发了两人的信息素。
那一刻,乌木和青草的信息素甚至掩盖了浓郁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肾上腺激素喷发带起身体极致紧张下的战栗。
恍惚间两人像被这个世界隔绝了,和周围的一切都隔了一层不可见的薄膜,而他们是彼此间唯一的存在。
“路欲...”
林野在发抖,断电和绝对密闭的空间中是一片昏暗。
他们没有在最坏情况下立刻死亡,甚至那个木门也只是破了几个大洞。
他们还活着。
林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路欲抱过了,那是好似要将自己融入骨血的力气。此时此刻,就连彼此排斥对抗的信息素林野也不在乎了,不顾身体的敏感只想回馈给路欲同样紧致的拥抱。
与此同时,作战的本能让林野依旧留心着门外火星中可能探入的脚步声。但还好,除了火焰燃烧的滋滋声外是一片寂静。
“路欲。”林野又唤了声,但除了动作,他没有等来路欲的一句回应。
...
可怕的思绪在林野脑海中一闪而过,埋在路欲脖颈间的脑袋慌张抬头。理智在逐渐恢复的听觉中回拢,也让林野改了口,将恐惧隐藏试探着道,
“主人,你没事吧?你听到我说话吗?你妈逼的主人...”
“疯狗。”
询问在男人一句沉吟中被打断。灰色的瞳眸对上了那双墨色的眼睛,也总算让林野暗自舒了口气。
他妈的,他还以为路欲撞到哪儿了。他是真的受不了路欲再死自己怀里一次了,心脏疼死一次就够了,要回回都来林野真受不住。
打斗枪声再度传来,只是这次显然离他们很远。想来是支援总算到了,将敌军的火力全部吸引,再余力攻击他们。那枚炸弹,应该就是敌方最后一轮的破釜沉舟。
想至此,林野心又放下一些,偏开眼轻笑了声。
还好,还好这次他把路欲护住了。
“笑什么?”
低沉的男声从林野上方传来,同时原本摁在自己脑袋的手也滑向了他的眼睑,蹭了下自己脸上的血迹。
两人此时都没顾上彼此亲密的动作和姿势,林野也忘了躲开,任由那阵痒意带起眼睛的眨动,没答话。却不想路欲接着又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林野笑意一顿。操,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听到好感度提醒了吧?
一时的措下林野偏头又对上了路欲的目光,其中的情绪让林野有些心惊。像情欲,也像质问。
“我猜的。”林野面表情道了句,可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没法说服,只能又找补道,
“不是有第一次爆炸吗,我感觉可能是...”
路欲还是那样沉沉望着自己没说话,其中的威压感让林野慌不择路,索性直接把机器之前的套路照搬了出来,
“因为我想你了,我想主人了。这个理由可以...”
剩下的话林野没再说了。
乌木和青草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中涌动肆虐,排斥而抵抗。远处的打斗声依旧预示着危险。
然而,路欲低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唇。只是很浅淡的一下,甚至不杂湿润的触感。
伴随路欲头顶四颗星星的闪烁,林野的唇很痒。明明他们更淫荡的事情都干过了,可这简单的触碰却比那些性事更让人心悸。
路欲轻笑了声拉开距离,指侧又蹭了下男生染上血迹的脸侧,嘲弄道,
“还真是只又疯又蠢的狗。”
林野有点不爽,却依旧沉溺于方才那一瞬的触碰,甚至探出舌尖悄悄地舔了下唇。
路欲亲他了哎,是一个活着的路欲亲他了。操,有点兴奋。
远处飞行器的声音逐渐逼近,正式“通报”着此次两人侥幸的存活,以及敌方刺杀的失败。
路欲看着男生眼中的笑意和那转瞬即逝的粉色舌尖,心念不禁一动。
路欲双手再度抱紧身上的男生用力一翻,恢复至自己在上压制的视角。
林野依旧沉浸在“傻乐”中,面对路欲强硬的动作,丝毫不见方才面对敌人时的狠厉和残虐。只是在男人抚上自己脖颈时不自觉地颤了下,
“嗯...”
操,这就是他妈四星好感度的威力。
细微的反应落入路欲眼中,又化作了嘴角一如既往调笑的弧度。手上继续着动作,直到滑至林野后颈的位置打着转儿,在外界一片慌乱动静中说着疯子般的话,
“既然安全了,顺便给你补个标记好了。怎么样小狗?”
...
却不想林野笑得开心,忍着战栗和被触碰后颈的威胁感,尽力将腺体尽数露出,
“好啊,来吧。”
路欲愣了瞬,眸色一暗间指侧在人腺体的位置用力一摁,在林野的战栗下笑道,
“你是真的有病。”
林野没反驳,低低的笑声中夹杂着一声轻哼。他不可能告诉这个路欲,从前他也喜欢叫自己小狗。
只要路欲一这样叫自己,他就什么都能答应。就连当初,都是这样被路欲骗上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