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带伞?”沈知南的眼眸轻跳了一下,有过一刹那的愣神,黑色的伞遮住路灯的光影,好似将她禁锢。
“着急嘛。”她缓缓应道,心中划过几分诧异。
他俩之间恰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知南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摊开,抬手,擦落她头顶的雨水,像排练过千千万万遍那样自然。
当距离无限拉近的时候,他还是像过去一样,把丁安静推开了。
“我去车上给你拿吧伞,我们分头找,效率高。”他的语调和命令下属一个样。
丁安静止住了快要产生的错觉,应了一声。
沈知南把伞给她,快步跑到车边,作着手势,示意丁安静往反方向走。
她的行动力很强,不到十分钟,整段路都跑完了。
除了路灯穿过朦胧,投射下孤独的光,四处空无一人。大雨珠小雨珠跳进鞋里,袜子湿湿的,提起,落下,啪嗒啪嗒。
空旷的天地里,她思绪飘飞,开始设身处地地思考孩子的想法。
会去哪儿呢?
想找到还是不想被找到?
还是说会在一个既想被找到,又想不被发现的地方。
会的!
心里苦闷想自己排解,但内心却又渴望着得到别人的救赎。
是这样吗?!
丁安静机敏起来,晃着脑袋左顾右盼,耳朵猛地一阵,一声钟响,她朝着天文台跑去。
……
男孩坐在望远镜边上,抱着膝看着窗外。
雨天没有星星。
丁安静和他并排坐下,没有说话,人如其名。
她的手撑在身后,头仰着。
她看到的天空和刘莫凡看到的不是一个角度,但同样瑰丽。
沈知南接近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他们,也没有出声。
像是剧本安排好的默契,他把收好的伞靠在门边,身子隐藏在暗影里,眸子炯炯有神,如黑夜里的火焰一般,望着他们就变得温暖。
他在心里把《面纱》里的话改了个版本读出来。
我知道你愚钝,稚拙,对我只是虚情假意,我知道你怠惰,荒唐,可是我爱你,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刘莫凡放下一只抱着膝盖的手,往后一伸,用两只手指头走动起来,触到丁安静的手的时候,弹了一下,试探片刻,他拽上她的手,她松了松,被他拉住了。
男孩回过头来,晶莹的眼珠子充满单纯的气息,但它又是平和的,似乎也平添上了那么点成熟。
“姐,我们回家吧。”
“那你回她家吧。”沈知南懒懒地依着墙,声线低沉而沙哑,明眼人都会怀疑是故意摆出来的姿势。
“行啊。”她眉眼半弯,唇角勾起,明艳大方。
“好呀。”刘莫凡答应地轻快。
丁安静笑得绽开了花,难得如此嚣张。
“不行。”他的音色泄露出焦急的情绪,尽管他完全想不出自己是出于什么理由阻止。
“为什么?”刘莫凡嘟囔了一句。
“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行就行。”丁安静不甘示弱。
每一句话都很强硬,却也同样没有丁点实际意义,就跟高中的辩论赛的正方反方一样,他们不探求真理,只是想胜过彼此。
刘莫凡挤在中间,看着两人的头歪斜着,分别往不同方向偏去。
他微抿着嘴,感到些许尴尬:“话说你们对我为什么来着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吗?”
刚才回头看丁安静的时候,他顺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你能偷偷告诉我吗?”沈知南把刘莫凡往自己的身侧拉,和丁安静像是站在跷跷板的两端,把男孩拉过去,他就有了筹码。
“我不想告诉你。”刘莫凡低下头,眼睛斜视着地面,“倒是可以跟丁老师讲。”
“白眼狼。”沈知南松开他,翻了翻眼珠,语调却很温和。
人的表达欲总是无限的,但也得找到对的人。
回去的路上,丁安静和刘莫凡并排在前面走着,沈知南在后面跟着,远远地瞧着他们,这样的画面和许多普通家庭的幸福并无二致。
“你不能告诉别人。”他的脸像生铁一样硬,目光也锐利非常。
“我保证。”丁安静做出发誓的动作,她是学电视剧里的,所以看起来有些笨拙。
“今天……”男孩顿了顿,“妈妈去世的日子。”、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