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悲怆痛哭,纤细的肩膀不住的颤抖,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了眼泪:“多谢大人。”
张氏抬袖抹了泪,更咽道:“回大人,民妇虽然是徐老伯捡回家养大的,但徐老伯待民妇一如亲生女儿,在民妇的心中,也一直将他当作父亲般敬重,这么多年来,父女之情不曾有假。有关这一点,长柳巷的邻居们都知道,他们都可以为民妇作证。”
秦陆白了然点头:“你既说你和徐老伯之间情同父女,那后来你又为什么会嫁给徐长友?若以父女情分说来,你和徐长友还该是兄妹才对。”
这话似突然戳在了张氏痛苦的根源上,鼻尖一酸,眼泪便愈加流得汹涌了:“大人,民妇,民妇着实有冤啊!那徐长友简直不是人,民妇当他是哥哥处处忍让,就算他成日里游手好闲也从未说过他半句不是,可他明知我与生全哥之间早有婚约在,他竟还三番四次对我动手动脚,还在我养父头七没过之时,趁着醉酒,竟然侮辱了我。”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皆默然,正堂中唯有张氏的哭声凄惨,声声都充斥了她的无奈,再多的话语也无法道尽这些年来的苦楚。
秦陆白心生怜悯:“张氏,本官无意揭你伤疤,但这些事情有关徐长友被毒杀一案,本官还希望你能够谅解。”
张氏连番更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险些晕厥了过去,但都忍了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气,张氏抹了抹眼泪,道:“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最开始的时候民妇虽然恨他,但养父待我着实不错,我想着,既然事成定局,只要他肯回头改过自新,肯待我好,我还是愿意跟他好好过下去。可是,可是徐长友不仅不改变,甚至还变本加厉,他最爱喝酒,每逢酗酒回来都总会对我拳打脚踢,打得我满身是伤。我的孩子,也是因为被他殴打,才会在临盆之前胎死腹中的。”
一重重的话从张氏的口中说出来,无疑成为了最直接的真相,而这些真相却将翩翩曾经的认知给彻底击得粉碎。
“你撒谎!”翩翩忽然指着张氏怒吼。
原本虚弱得不堪一击的病美人儿此刻却突然剑拔弩张,长长圆润的指甲直戳张氏面门。
这一突来的动作不止将张氏吓得往后瑟缩一下,周围的人见了也是一惊。
秦陆白皱着眉头再拍手中惊堂木:“翩翩,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
翩翩却不依,顷刻尖叫起来:“可她明明就是在撒谎,她口中所说的徐长友,和我认识的那个徐长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我知道他一无是处,知道他跟我在一起除了贪图美色就是觊觎我的体己,可为什么他连这些都要撒谎?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她在胡说八道,一定是她在胡说!”
张氏还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初时还不明白,为何一提到徐长友,身边女子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可这会儿再听了一会子,她便渐渐明白了。
难怪先前在暗房里的时候大人会问她那样一个问题,问到徐长友在外是不是有人,还有那耳坠子的事……
张氏一时间只觉心里沉闷无比,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为她看诊了多天的莫大夫不放心她一个人来,早就在旁候着了,见她险些栽倒在地,赶忙过来查看。又是诊脉,又是施针,再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药瓶子,倒了两粒小小的红色药丸给张氏服下,好一会儿后张氏才渐渐的恢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