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宁王……”子言说着,悄悄打量着自家公子的脸色。
果然,苏千尘抿着唇,眸光闪过异色,他从未想过竟会是长宁王。
“可是还有后续?”苏千尘接过子言手中的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若是是长宁王救的,那此事便不会这般了结,男女授受不亲,又是中秋宴,必然会惊动他人。
“长宁王在殿中向陛下求娶公子……”子言低下了头,小声回答。
苏千尘的手颤了颤,那杯中的茶水竟洒了些出来,子言急忙掏出手帕擦拭,道:
“公子莫多想,陛下并未答应!”
苏千尘这才看向了子言,眸中是看不懂的情绪,道:“仔细说来听听……”
子言见公子着实有些不对劲,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那晚公子落了水,长宁王边急急的跳了下去,救起来公子,叫人去请了太医,而后,而后……而后就不断按压公子胸口,亲吻公子!!”饶是子言向来沉稳,可想着那晚所看到的场景,也是红了脸,因而有些吞吞吐吐,见公子盯着自己,这才将其说出来。
“唰”的一声,苏千尘清俊而略带苍白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尖穿着里衣的脖子里,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捏紧,苏千尘沉稳着声音,道:
“接着呢……”
“接着陛下便带着人来了,主君看到公子这般,差点晕倦了过去,主君想过来,却被长宁王制止,抱着公子不肯任何人上前,幸亏有着长宁王,公子吐出了水,这才没了生命危险,长宁王这才让太医来把脉,送往这后殿呢。子言听说,将公子送到这后殿后长宁王便向陛下求娶公子,此生唯愿一人相伴,若违背诺言,便以长宁王府相抵,并且,长宁王背贬为庶人。”许是过了那到坎,子言如今倒是坦诚了,有理有序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将军不愿公子嫁与长宁王,便当场拒绝。于是陛下便说一切由公子醒来定夺,若公子愿意,也则长宁王府与苏府喜结连理,若公子不愿,则此事作罢,而陛下也会下旨,由公子日后任选良人”
说完后,子言看着一言不发的公子,略微有些忧心,也不知公子会如何选择……
自公子长大后,便愈发深沉清冷了,便是一同与公子长大的子书和他,有时亦猜不懂公子的心思。
苏千尘似是陷入了沉思,久久未曾言语,直到安静的殿内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这才使其看了过去:
“行之!”远远的,苏府主君看着做立在床上的人影,喜极而泣。
“父亲”见来着是苏府主君,苏千尘这才缓和了神色,苍白着脸轻声叫道。
“好孩子,总算是醒了”苏府主君握住苏千尘的手,爱怜的看着自家孩子,带着哭腔道。
苏千尘看着眼前憔悴的父亲,霎时间温暖了心房,软了心神,温声道:“父亲莫忧心,我这不是醒来了么?”
“我如何能不忧心,我儿本就体弱,好容易将养好了,如今平白遭逢此劫,伤了身子,又是一阵好养,若非长宁王……”说的正激动,苏府主君突然止了声,不自然的看了看苏千尘,道:“总归我儿这是无妄之灾,这事儿也就不能这么算了,若非我儿命大,那晚怕就这么没了……”
说着,苏府主君竟就这么掩面小声哭了起来,这是他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千般疼万般爱,却一生坎坷,那时是尊贵的皇家,他与将军生生忍了这口气,如今竟连一个小小臣子也敢来欺负他儿,这让他如何忍得这口气!!!
说起来莫看苏府主君一副病弱的样子,可他却是帝师的孙子,帝师仅有一女,却早早的从了军,在在苏将军之母麾下,本是前途一片光明,可天有不测风云,与苏将军之母战死沙场,而苏府主君的父亲则是难产而亡,如此一来,那时便仅仅是帝师带着年幼的苏府主君,终于,熬到了苏府主君出嫁,帝师便也就去了,而帝师一生桃李满天下,更何况还有当今女帝老师的这一重身份,一生为国,影响巨大,苏府主君也算得上是忠门之后。
故而这满朝上下,让苏府主君看在眼里的还真没几个,虽他嫁与苏将军后,一门心思扑在了苏千尘与苏府上,可终究帝师的影响亦还在,但凡他去说一句,曾师从与帝师的如今朝堂重臣必定是会参一本的,更何况如今女帝对苏府本就有愧!
“父亲……咳咳……咳咳……咳咳咳!”
见父亲这般气愤,苏千尘本想安慰,却不想刚一开口便猛地咳了起来。
见此,原本正哭着的苏府主君立马止住了眼泪,焦急了起来,立马上前拍着背止咳,一边拍,一边道:
“太医!太医呢?速速去把太医请来!”
子言再次到了一杯温好的水,递到自家公子唇边,子书则立刻道:
“主君莫急,小的之前去通禀主君时,便差人去请了太医,想来应是在路上了,不若小的这便前去瞧瞧!”
说着,子书快步走了出去。
待子书出去后,剩下的人好一通焦急,苏千尘亦咳得满脸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无碍……父亲莫忧心,这些年都过来了,如今也无事,行之觉得比从前好了许多,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见苏千尘这般模样了还在想着安慰自己,苏府主君不由得一阵酸涩,这般懂事的孩子,他自是自豪的,可也愈发心疼……
“好,我自是相信的,太医来了,咱们好好瞧瞧,若是真无大碍,咱们就回府,这皇宫虽好,可终究不熟悉。”
“好”苏千尘顺从的点点头。
见苏千尘真的缓了过来,苏府主君这才踌躇着开口:
“行之……”
苏府主君看着自家孩子,犹豫再三,道:
“你才醒来,此事本不应在此时说,可终究时态紧急,众人也都等着答案,我想着,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