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相陪妇人和冯雪柔轻轻吁出一口气,退出了新房。
喜娘道了几句恭喜话,收过杜峰递过来的沉甸甸的一袋银子,笑得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不见了踪影。
然后拉着小丫头安安离开了新房,将空间让给两位新人独处。
终于结束了!纪子期浑身放松,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紧拉着哎哟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掀开被子一看,原来上面铺满了花生桂圆核桃之类的,寓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纪子期皱着眉,想摸摸被硌到的后背,可衣衫太紧,手臂根本无法伸展,她便伸手解开了缠在腰间的腰带。
浅浅笑声传入她耳畔,旁边突然陷了下去,熟悉的男子气息钻入她鼻子中。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眼前,“期期,合卺酒。”
纪子期伸手接过,手臂交缠,轻轻饮了一口。
“期期,这合卺酒得干了才好!”
胡说?阿娘说意思一下就好了。
纪子期撇撇嘴不理他,杜峰略一用力勾回她执酒的手,一口喝干。
然后另一只手揽住她腰身,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辛辣的液体从他口中过渡到她口中,纪子期不依,拼命抵挡,可惜敌不过他的强势,只得咽了下去。
整个人撑不住倒在床上,纪子期皱着眉啊了一声,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杜峰这才想起那满床的花生桂圆核桃还未撤走。
他一个翻身,让纪子期趴在了他的身上。
背上痛意还在,纪子期倒抽两口气,想着杜峰也应该痛得很,就想坐起来。
杜峰揽着她的腰不放,“期期,我皮厚,不怕痛。”
“那我也不能一直在上面啊?”纪子期瞪他。
“我不介意。以后,期期都在上面如何?”
纪子期有些恼羞成怒,“起来,收拾好床再睡!”
“是!媳妇大人!”杜峰面上装出严肃表情,眼里却全是宠溺。
纪子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你先去洗漱,我来收拾!”
杜峰坐起身,在她面上亲了一口后,走向了隔间。
纪子期摘下头上沉重的金饰,将盘着的头发放下,除掉大红喜服,感觉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将整张被子拿走后,纪子期打算直接用被单将床上的花生等物打包放到一边,再换上新的被单。
掀开后,才发现被单下面还有一层。不只有一层,正中间还放着一张醒目的白帕子。
纪子期的面不可抑制地燃烧了起来,她将放在一旁的被子重新放在了床上,盖住那耀眼的白。
“在做什么?”突兀的男声响起,纪子期吓一大跳。
“怎么这么快?”她道。
杜峰笑而不语。
纪子期本就烧着脸更加热了,她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去洗漱。”
然后几乎是惊慌失措地逃进了隔间。
今晚,他会放过自己吗?纪子期咬着唇,心下有些不肯定。
虽说他先前答应过自己,但这种日子,怕是很难忍得住吧!
这几日,又恰好是危险期,万一有了怎么办,这个身子还这么稚嫩!
真是纠结!纪子期看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挤眉弄眼:你怎么长得这么慢啊?为什么不大点呢?
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有股风吹了进来。
她一回头,看到杜峰已大踏步朝她走来,面色带着不郁,“你怎么这么慢?”
她才刚进来好不好?纪子期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我来帮期期洗好不好?”
纪子期双手环胸,瞪他,“不要!你先出去!”
那厮却已大手一展,抓住她的手往边上扯开。
纪子期挣扎起来,却哪是他对手。
杜峰伸出两根食指,定住纪子期下巴,“我第一次发现你是女子的时候,当时就在想,你若是再大些,我一定当场办了你!”
话音未落,唇已先至......
——
守在门外不远处的杜乐,尽心尽职地盯着四周,防止哪个不长眼的想听壁角的家伙,偷偷溜进来打扰了少爷和少夫人的好事。
其实他也好想偷偷靠近去听一听,自从有了心上人阿玉,杜乐对男女之事充满了好奇。
只可惜他所认识的要不就是大龄未婚男,如少爷杜喜杜安,少爷守着少夫人,杜喜守着那小丫头,杜安没有成亲的打算。
要不就是满嘴胡话的糙汉子,二话不说拉着他就上青楼,让他亲自去体验,吓得他立马调头就跑。
要是被阿玉知道了,打断他两条腿是小,只怕是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好奇心起的杜乐,终于忍不住朝那房门靠近又靠近,听到里面少爷低沉的声音,“期期,再来一次好不好?”
然后是少夫人拒绝声,“不要!”
杜乐的脸瞬间爆红,像被人睬着尾巴似的火速跳开,离那房门远远的,远到听不到新房里任何的响动为止。
可那声音却一直萦扰在那耳际挥之不去,杜乐愈发想念阿玉。
——
东宫里,黎渊抛下新婚一个多月的皇子妃,独自一人来到了纪子期曾住过的屋子里。
同样的一壶酒,两盏杯,默默饮酒的一个男子,形单影支的背影凄凉又萧索。
他执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面的酒杯,落寞道:“师妹,祝你新婚快乐!”
仰头饮尽自己杯中酒,然后执起对面那杯,一饮而尽。
倒了满满两杯酒后,再次轻碰,“师妹,祝你和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同样喝光了两杯酒,同样又斟上两杯酒,“师妹,从此以后,我是大皇子,你是杜少夫人!我们,两不相欠!”
黎渊狠狠盯着对面那酒杯,握着自己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青筋暴起的手背,与那光滑泛着光泽的手中酒盏形成鲜明对比。
举起放下举起又放下,许久后,终于将两杯酒轮流一饮而尽。
待到天色微明,出来时,已是未遇见纪子期之前的大皇子。
只是曾经发生过的,又怎么可能轻易抹去?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只是在心底划出了一个位置,将她装进了那里而已,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位置能越来越小。
这样已经够了!
——
早上终于能起来时,天色已是大亮了。
此时门外传来安安怯生生的轻唤声:“少爷,少夫人,起了吗?奴婢来送水。”
“起了。”纪子期应道,走上前打开了房门。
小丫头低着脸,不敢看里面一眼,面红红地端着洗漱用的水盆进了屋子。
屋子里气息迷靡,安安咬着唇,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出去吧。”纪子期看出了她的不安,自己也有丝尴尬。
安安忙行了礼,飞快地出了房门。
等她洗漱好,坐在梳妆台前绾发时,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话说她现在怎么也是少夫人了吧,为何只有一个小丫头来服侍她?
不是听说都会有年长些的嬷嬷在一旁教导的吗?
她这般想着,就问了出来:“杜峰,我们这园子里只有安安一个丫头吗?”
“不是,安安是贴身侍候你的。”餍足的男子一脸的笑意,“其他的丫头都在外面,要唤她们进来见见吗?”
“不用。”纪子期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不是说都会有个年长嬷嬷贴身侍候吗?这杜府里没有?”
“没有。”杜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一般大户人家嫁女,确是有嬷嬷侍候,可以是小姐的奶娘,或从府里挑选出来的忠心的嬷嬷。
也可以是男方这边准备好的嬷嬷。
像纪子期这种情况,因她一无奶娘,二来蒋府里也无年长的嬷嬷,按礼就该由杜府准备。
不过当杜夫人提出,杜峰问明嬷嬷的功用后,直接拒绝了。
要是连什么时候行房,一晚上只许行几次房都要有人定规矩,而且随时还会神出鬼没地出入二人房间,看看有没有遵守规矩。
这样的人,杜峰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的。
杜夫人想着她当时嫁过来的时候,有个贴身的嬷嬷又如何,自己相公还不是想怎样不怎样,将规矩完全抛在一边置之不理。
看着这儿子这么大把岁数终于娶上媳妇了,估计跟他老爹一个样,只是委屈那个娇花般的子期了!
儿子房里的事,还是由他们两口子自己去协商吧。
杜夫人为了免伤母子感情,对杜峰坚决不要嬷嬷的事,便点头同意了。
纪子期来到这时代已有几年,对这天下大事了解倒多,反而对这种宅子里的事,不甚清楚。
听杜峰如此说,便信以为真,哦了一声。
杜元帅夫妇住的园子里。
“老爷,夫人,少爷和少夫人来请安了!”外面响起丫头的声音。
“请他们进来!”
“儿媳拜见爹,拜见娘!”纪子期和杜峰跪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接过一旁丫头递过来的茶,双手高举过头顶,“娘喝茶!”
杜夫人慈爱笑道:“好,好孩子!”
接过茶饮了一小口后,从手腕间褪下一只镯子,戴在了纪子期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