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间,反正当?儿重新张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那盏花形吊灯看上去有一种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感觉。
转动了一下眼珠,环视了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阳台门上挂着的窗帘,电脑桌上挂满卡通挂饰的电脑屏幕,卫生间门上挂的卡通门饰……
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儿觉得眼睛有点发酸,于是抬起左手想揉一下,可是才刚刚一动,就感觉到手背上突如其来的一下刺痛,好像被什么给扎了似的,让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嗯……”
“咻……”听到动静,床边立刻出现了四个狗脑袋,两只拉布拉多犬,两只金毛。
“国王?王后?王子?公主?”尽管刚眼开眼,但?儿还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它们的名字,国王和王后是那一对拉布拉多犬的名字,王子和公主是那对金毛的名字。这四只狗在它们才刚刚断奶的时候就到了这里,从小就和?儿亲。
四只狗看到?儿醒过来,立刻围上来热情的舔她的脸。
?儿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力气推开这只狗脸,只能让它们舔个够,但心里却很高兴,她终于回来了,而且时间上好像还衔接上了。
四只狗狗舔够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离开床边跑到门边,王子人立起来,两只前腿搭在门把手上向下一压,门立刻就开了一条缝,鼻子拱一拱,门就完全打开,四只狗立刻冲了出去,片刻后,它们急促激烈的吠叫声就清晰的传入了?儿的耳朵。
“可算是醒了,感觉怎样?”狗狗们前脚走,后面?儿的眼睛上方出现一个虚拟的美女脸,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儿露出一个无力却很欣喜的笑容回望着她,那是莫妮,家里的第一代主控电脑。
“不用担心,莫和星星正在接受检查,过阵子他们就又能回到你身边了。”仿佛看穿了?儿的心思,莫妮轻声的回答。
?儿虚弱的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这时,?儿听到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正向着她的房间靠近,?儿闭上眼仔细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加深,她知道外面都是什么人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很快就好。”莫妮体贴的离开,下一秒,“哎哟,?儿啊,我的宝儿啊,你可算醒过来了!”一声长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被众人搀扶着出现在房间里,捶着胸口激动万分。
看老太太这么激动,众人怕她出事,赶紧扶着她过来,搬了把椅子让她坐在?儿的右侧床边,其他人绕着?儿的床边围了一圈,个个都是含泪带笑的看着她。
“奶……”?儿很艰难的发了一个音,尽管含糊,但已明确表达了她的意思。
老太太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宝贝儿啊,还认得爷爷不?”一个比老妇还要老上几岁的老头站在床的左侧,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老泪纵横。
“爷爷。”这次总算是喊完整了。
“哎,乖。”老人弯下身想摸摸?儿脸,结果他的衣襟从?儿的左手背上划过,又让?儿皱了一下眉。
“痛……”
“啊?痛?!怎么回事?”大家立刻又慌了起来,“?,你怎么缩在最后头?快过来看看,?儿这是怎么了!”
“来了来了,别急别慌。”一直被众人拦在最后头始终不得上前的一个年轻人提着一个药箱来到?儿床边,与他长得相像的还有三个人。
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顺势一扫就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凌宇?溺爱的点了点?儿的鼻尖,“刚睡醒你就乱动,怎么没看到旁边的吊瓶?针扎出来了,忍着点啊。”
?的动作又快又轻,?儿尚未感觉到痛就看到?已经在拆导管、药瓶,准备换到另一边继续打吊针。
“谁去拧条毛巾来?手有点肿。”
很快一个装满了热水的脸盆和一块粉红色的毛巾就一起端了过来,温热的毛巾将?儿的手裹起,酸痛的手背总算是好过点了。
?儿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开始打量站在她面前的除了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哪些人,溜溜的一圈看下来,所有的叔伯婶母父母兄长,大家都在,一个不落。
“宝儿啊,你可想死奶奶了,知道不?你这三年都去哪了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后山呢,要不是莫妮接收到星星和莫发来的信号,我们赶紧去接你,你还不知道得在外面淋多久的雨呢!”老太太刚止住的泪,说着说着又下来了。
听老太太这一说,家里的其他长辈们眼圈也跟着红了,还是妈妈细心,又拿了一条毛巾沾着热水给?儿擦脸,又怜又爱的看着这个家里最得人疼的宝贝,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怪不得身上无力,可能就是因为淋多了雨生病了。
原来,已经走了三年了……
不过还好,又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儿看着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脸,努力的让他们现在的长相替换自己始终停留在三年前的记忆,看着看着,她的眼圈也红了起来,积蓄已久的眼泪这次终于忍不住要淌下来了。
“呜,?……”?儿抽泣着抬起双臂寻找安慰。
“嘿,果真是我们家的孩子,一点不错,每次哭的时候就知道找宇?!”刚刚还表情悲泣的各位家庭成员突然来了个大变脸,老天爷变脸的本事都没他们快,雨转晴只用了不到一秒,转过脸色的他们都咬着牙的看着正坐在?儿床头,把?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的老八凌宇?,真是嫉妒啊!!
?儿从小就不是个爱哭的孩子,但她一旦哭起来就没人能哄得住她,非得让她自己哭过瘾了才会停下来。
后来偶然有一次大家发现凌宇?有这个本事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儿给哄住了,当时长辈们就很正式的将“哄?儿止哭的”任务授予了自己也是孩子的宇?。
这样做的结果是直接导致以后?儿每回要哭的时候,她的开头语不像别家小孩那样的“呜,妈妈……”,而是“呜,?……”。
只是这回凌宇?再厉害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把?儿给哄住了,憋了三年的眼泪这次不流个痛快了是不会停的。
凌宇?以多年经验当然知道?儿的闸门一时半会儿的关不上,挥挥手,把屋里一干人等全部打发出去,让他们去熬点粥给?儿润润肠子。昏睡了四天,肚子里有点东西这会儿也全空了,这会儿哭起来有气无力的,嘤嘤嘤的,跟猫叫似的,听着都心疼。
“不哭了吧,看,我又一件衬衫毁在你手里了。”听到?儿的动静渐渐的小了,凌宇?抬起?儿的脸,看到两个核桃大眼,在大眼原来呆的地方是他已经湿了一大片的衬衫。
“有什么关系嘛,洗干净就是了。”?儿嘟着嘴,因为身上无力,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味道。
凌宇?宠爱的笑笑,轻轻的把?儿的身子给扶正了,让她靠着身后的床板,然后重新拧了把毛巾给她擦脸。?儿可是他的嫡亲妹妹,自己不疼还有谁疼。
虽然不知道她这三年都去了哪做了什么,莫和星星因为被她下达了终极命令,所以也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半个字的资料,但从她的那些小机器人上可以看出,她的经历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那些小机器人中有不少存在着修复过的痕迹,而它们全部都用旧了。
“笃笃笃……”
“进来。”
“?,怎么样了??儿不哭了吧?”又是一大群人进来,爸爸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托盘走在最前面,托盘上的一个大碗冒着热气。?儿抽抽鼻子,甜甜的笑开了,这么多年没闻过,头一次发现白粥的味道竟然这么的诱人。
“来的正是时候,交给你们了,我回去换身衣服。”?指指自己的身上,拎起药箱绕过家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来,?儿,饿了吧,先喝点粥啊。”爸爸小心的将托盘放在?儿的被子上,才刚刚放稳,?儿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碗里的勺子,可是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的给自己舀一勺粥。
食物就在眼前,却就是吃不到,她的身体竟然虚弱到了这个地步?!
“哦,不急不急,来,奶奶来喂。”老太太反应最快,而且这会儿身手敏捷得能让年轻人都目瞪口呆。
上身不动,右脚一勾,刚才她坐过的椅子立刻就到了她的屁股底下,同时右手已经拿过了?儿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了?儿的嘴边,等?儿把那口粥含在了嘴里,老太太才刚刚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旁边的家人看到这样觉得挺好玩,也围过来要给?儿喂粥,这么一人一勺的喂下来,等所有人都轮一遍,那碗粥也见了底。
胃里暖暖的,让一直被饿得心慌的?儿心满意足的舔舔嘴,打了个呵欠,然后就要往被子里钻。
“能吃能睡病才好得快,好好睡,睡醒了再接着吃啊。”母亲给?儿掖好被子,这才端着吃空的碗和大家轻轻的退出了这个房间。
头才挨着枕头,?儿就立刻坠入梦乡。回到家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连睡觉都觉得踏实。
当?儿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她幸福的养猪生活,美食随她吃,只要她报出菜名来,就一定给她做出来,而且还保证是原汁原味的。
而与此相反的是,?儿拒绝任何的西餐西点,这么几年在那个世界落下的后遗症,使得她现在拒绝西餐和西点,她的食物里不能有半点西式材料,只吃纯粹的中餐。
反正中华美食博大精深,一顿一个花样都够?儿吃的了,家人也正好给?儿调理身体。他们始终记得当男孩子们去外面把?儿接回来时她的那个样子,?儿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得不成人形,让家人当场就心疼得落下眼泪。
美味的食物让?儿化身为了饕餮,一天三餐两顿点心外加一顿夜宵另外还有零食无数,?儿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敞开了怀的吃。
就连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东坡肉、红烧蹄膀之类的她现在也跟吃豆腐似的一大块一大块的往嘴里塞,咬一口就满嘴流油的灌汤包?儿一口气能吃三笼。
活像是从饿牢里放出来似的。
?儿如此恐怖的吃相让老夫人又抹眼泪,“我的心肝儿哦,这三年肯定是受了苦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哟~~~”
如此喂了三个月后,猪猪到了上秤的时候,拎起来往秤上一放,体重计的指针先是大力的转了一圈,然后归零,然后才又重新指向表示“40kg”的位置,接着左右颤抖,不知道是应该停在“3”还是应该停在“5”上面。
体重计出问题了?
拎起?儿重新称一遍,结果依然。
“噢!”又是一阵欢呼,经过了三个月的喂猪生活,?儿的体重总算是恢复到了以前在家时的水平,比她刚回来时重了四公斤。
“嗯,大家再接再厉,一定要让我们家宝贝儿的体重达到标准水平。”老爷子发了命令,全家一起执行。
可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又来了,几天后?儿的饮食习惯又改了,不再像前三个月那样暴饮暴食,除了仍旧排斥西点、西餐以外,那些油腻的大餐也在她拒绝的范围内,以前那个挑食挑嘴的?儿又回来了。
没辙,养猪计划只能就此打住,全家人的生活步调开始重新恢复正常。
为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儿当然是早就开始了重新学习,把她离开这三年来发生的大小国际国内事件、最新的科技资讯之类的信息一古脑的往自己脑袋里装,就连家里使用的系统都要重新熟悉。因为她不在的这三年里,系统全面升级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