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躺在床上,眼前一直闪现着山上那几只死去的狼,还有顾远沾满鲜血的双手。她不理顾远并非是害怕,只是看见顾远双手沾满鲜血给狼包扎伤口的时候,忽然觉得顾远变得陌生了起来。虽然动物之间的争斗厮杀很平常,但是顾远是人,看着他手上的鲜血,知秋就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杀戮。
“知月,你姐姐呢,在不在家?”知秋正在床上翻腾,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赵寡妇的声音。
“姐姐在房间。”知月刚回回答完,就听“吱呀”一声,知秋的房门开了。
“哟,赵婶来了,快坐快坐。”知秋迎上前热情招呼道。
“知秋我跟你说啊,今天你伯母找村长去说我家小全毁了她田里的秧苗,我跟她在村长面前是大吵一架,说她污蔑小全。她把老李头叫出来非要他说看见的是我家小全,人家老李头根本没看清人,当然不愿意说了。把她气得啊。”赵寡妇一见知秋,就拉着她眉飞色舞说了起来。
知秋也乐了起来,赶紧问道:“那最后村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该她自己倒霉咯。”赵寡妇叉着腰,笑得弯了下来,“你是没看见她那个脸色啊,涨红的像猴子屁股似的,我估计她肺都要气炸了。看得我真是太开心了,知秋你也应该去看看的,保管看的过瘾。”
“嗤嗤”知月听了也捂着嘴在一边笑了出来。
“哦,对了。”赵寡妇拍拍脑门,“知秋啊,镇上黄二娘家店里的蝴蝶结是你做的吧?”
知秋一下子止住笑意,“以前是的。但是前几天她找我说有绣娘要做蝴蝶结放她那里卖,便把我的推了。怎么了?”
“怪不得!”赵寡妇一拍大腿,“这是你伯母在捣鬼哩。”
“这要怎么说?”知秋一愣,看着赵寡妇疑惑问道。
“坐下说。”赵寡妇拉着知秋到桌子旁坐下,“今天跟你伯母吵完架,我就找了你林婶子一起去街上逛。到了街上想到你在卖麻薯,就想过去把消息告诉你让你也开心一下,结果走到黄二娘店门口,却见水仙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寡妇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然后黄二娘紧跟在后面出来,递了一包东西给她,两个人看起来特别熟,黄二娘还笑的像朵花儿似的。”
知秋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口道:“也许……也许水仙是去买衣服呢。”
“买什么衣服,肯定是张大娘看你做蝴蝶结赚钱眼红,仗着水仙刺绣好,暗地里和黄二娘搭上线,把你给搅黄咯。”赵寡妇点点头,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知秋拿手指摩挲着茶杯,低头沉默不语。
“哎,”赵寡妇叹一口气,“你啊,以后多提防点,别总被她钻了空子。”
“我知道的,赵婶。”知秋突然笑了一声,“这也怪不得她们,就算不是水仙,也会有别人刺绣好的代替我的。”
“你还替她们说话?”赵寡妇瞪大了眼睛。
知秋失笑,“我没有替她们说话。要说最讨厌我伯母的人,那肯定是我了。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赵寡妇摆摆手,“你倒是拎得清。不说了,我要走了,赶着去田里转转,防着你伯母不服气,来给我使什么坏。”
“嗯,赵婶慢走。”知秋站起来送别道。
“姐姐,是水仙姐姐把我们的蝴蝶结生意抢走的?她好坏。”赵寡妇一走,知月就快速跑到知秋身边,瞪大眼睛急切问道。
知秋拍拍知月的头,“我不是说了吗,不是水仙也会是别人,早晚而已。”
“哼,要不是她,说不定我现在还可以和小花天天做蝴蝶结,给家里挣钱呢。”知月不甘心的嘟嚷道,“我要去告诉小花。”说完噔噔噔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