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一声,楚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以为想要让你们母女死的人只有我一个么?”
沈碧寒一脸愕然!
楚后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么?
对上沈碧寒的眸子,楚后浅笑道:“看来你确实没有查清楚过去的事情,让我来告诉你你母亲是到底怎么死的吧!”
沈碧寒窒息以待!
楚后的冷笑更甚:“仔细说起来,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你可听说过幽潭香之毒?!”
听到楚后提起幽潭香之毒,沈碧寒的心中顿时兴起惊涛骇浪。
幽潭香之毒!
自从被越王妃下毒之后,这幽潭香之毒在她身上待了有一年的光景儿。她身上的幽潭香之毒虽然解了,不过此刻在她儿子身上,还有她丈夫的身上,都还中着这种毒。
楚后问她这个,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
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楚后继续道:“女人是善妒的,皇上钟爱凌寒,惹得我想要除掉她。那越王爷呢?他也钟爱凌寒,自然也想要有人想要除掉她。”
“这个人是越王妃!”
心中思绪乱了几分,沈碧寒轻轻闭了闭眼:她没想到整件事情里还会有越王妃的角色。
嘴角不屑的弯了弯,楚后说道:“那个女人要多没出息就多没出息,她给了我幽潭香之毒,让我对凌寒下了最大的剂量,却因为害怕东窗事发而早产临盆。可是她没想到,因为她突然临盆,越王府内没有备好奶娘,她的孩子阴差阳错的做了你的替死鬼!”
说起过去的往事,楚后好似是在闲话家常一般,丝毫没有一点点的悔恨。看着如此的她,想起那次在宫中越王妃见到她时噤若寒蝉的样子,沈碧寒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越王妃明明知道是楚后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却一直不曾试图要报仇?
原来在报仇之前,她还有更大的顾虑,那就是楚后手中攥着她的小辫子。越王爷私自换女固然有错,也可恨,但是归根结底,她的亲生女儿却是被她自己害死的。
若是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了,那身为越王妃的她莫说失去了亲生女儿,恐怕连她此刻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失掉。
从来没想过楚后会如此平心静气的与自己摊牌,也没有想到越王妃在整件事情里不光彩的作为,面对对桌依旧一脸淡然的楚后,沈碧寒终于信了她适才所书的那句话,她还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你错杀了她的孩子,难道她就从来没找过你么?”虽然嘴上这么问,不过沈碧寒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轻哼一声,楚后讪讪道:“她的女儿被错杀那是咎由自取,在这整件事情里,她也有一份儿,何来的要来找我?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事发后十六年之中,从来都未曾来找过我。”
眉头一皱,沈碧寒条件反射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在几年以前才知道我的存在的?”
“确实是几年以前才知道的!”楚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凌寒死后没多久,皇上便在我楚家的帮助下登上了大宝,作为对他帮助最大的女人,我自然就是皇后了。在那个时候,我楚家如日中天,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的地位。但是在几年之前,你出现了……”
十六年!
楚后是在她嫁入聂府之后才知道她的存在的,由此可见她根本就不可能是灭杀沈家的真凶。
这点与沈碧寒心中所猜测的相符。
凝视着楚后的面容,沈碧寒明知故问道:“那你说,杀害我沈家父母的人是谁?”
淡淡的瞥了沈碧寒一眼,楚后直言不讳道:“是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那个男人!”
楚后这辈子最瞧不起的男人是谁,沈碧寒即便不问他,也知道她的答案为何!死死的盯着楚后,沈碧寒轻声呢喃道:“他为什么?”
她是他与凌寒的女儿,是沈家养大的,为何他要恩将仇报?
这是沈碧寒最近心中一直在纠结着的问题。
“因为他觉得时机到了,因为他不想要再看着我楚家一家独大,所以他从一开始便一步步的布局。从身为聂家的皇商与沈家商号有生意往来,到要灭杀沈家一家,再到你下嫁聂沧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深深的一叹,楚后蹙眉说道:“虽然我一直都看不上他,不过却也不能不承认,他比我想像中的要厉害,要懂得隐忍,也更加狠毒。”
听了楚后的话,沈碧寒的心中除了有些毛骨悚然之外,更多的是那些说不出的感受。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是他一步步的将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推到了如此境地。白家商号,沈家商号,聂家商号,再到国库银钱……这其中参杂着无数个对他而言死去的棋子,却也在不断的将楚家慢慢瓦解!
说起毒!
这个人还真毒!
“我承认!”褪去淡定的外衣,对着沈碧寒苦笑一声,楚后推心置腹的道:“聂沧杭的死确实是我一手造成的,不过你想啊,你父皇想要一步步的将你培养起来,继而将我打倒,我难道要坐以待毙么?”
在楚后猜到了皇上的意图之后,她便派了暗组将沈碧寒劫走。沈碧寒第一次被劫持的时候,众人都以为那是她干的,可是唯有她自己心中明白,那是有人假借她的名号去做的。
到了第二次,这才是她真正的出手,因为沈碧寒掌握了白家,在拥有白家、沈家和聂家的共同财产之后,楚后感觉到了她的威胁,所以才有了沈碧寒出门被劫持,继而卧龙庄一役聂沧杭惨死的发生。
不反击,难道要坐以待毙么?
面对楚后的如此一问,沈碧寒沉默了。
皇上步步为赢的布了整个的局,为的是要将她的势力瓦解,继而将她废黜。一直站在权利的最顶端,她怎会束手就缚?!如果换做是沈碧寒,她大概也会如楚后一样去做。
但是即便如此将心比心,她的生母凌寒死了,聂沧杭也死了,她还是无法让自己对楚后的怨怼减少一分。
“故事讲完了,您的意思儿臣听明白了!”施施然的从石凳上再次起身,低头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楚后,沈碧寒呢喃道:“母后你与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忘掉您的杀母之恨么?”
静静看着沈碧寒,楚后回道:“云儿听不进我的话去,听闻他与你素来健谈,我只是想要你去劝慰劝慰他罢了。”
同是静静的凝视着楚后,沈碧寒在她的脸上所看到的确实是真诚之意。
听了楚后适才对二十二年前之事的说明之后,沈碧寒大抵上已然猜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的,否则她也不会不知唐季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凌寒之子。
前世之中有本书叫做坏蛋是怎样炼成的,今日经过与楚后的一席谈话之后,沈碧寒又想到了一句与只相近的话,那就是坏人是炼成的!
无论是她还是楚后,她们此刻都算不得好人了!
嘴角轻掀,对自己浅笑自嘲一声,沈碧寒语气晦涩的道:“关于太子的事情,有劳母后操心了,其实你无需担心什么,他若是实在糟践自己,我自会上心劝慰。有件事情您还不知吧?当年我母亲所诞下的其实不只是我一个!”
“你……”双眼微眯,楚后看着沈碧寒:“你此话何意?”
沈碧寒不慌不忙的道:“与我一样,母亲当年所产之子也是双生,而且也是一男一女,这女儿么,是我。至于男孩儿么……”嘴角邪气的挑起,沈碧寒直道:“该是由您抚养长大的太子殿下了!”
这个真相很残酷,残酷到沈碧寒不想亲自说出口。
但是坏人就是这样炼成的,在付出了无数惨痛的代价之后,她恐怕最次也就是做个奸商,却当不成什么好人了。
“你胡说八道!”脸上终于不是一脸的淡然之色,楚后抬手指着沈碧寒道:“太子若不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那我的儿子哪里去了?”
看着大惊失色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静静的凝睇了楚后两眼,沈碧寒回道:“虽然您不想承认,但是太子确实是我母亲凌寒所生,关于这点他也是知道的,至于你的亲生儿子哪里去了,那儿臣就不知!”
此刻青衣已然去关外去接崔运文的母亲进金陵城了,待到她来了之后,关于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便可以完完全全大白于天下了。也许在那个时候,关于楚后所生的那个孩子,也就有下落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从石凳上起身,楚后的身子轻晃了两下,险些跌倒在地。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我早该在二十二年前死在襁褓中一样,一切皆有可能!”深深的看了楚后一眼,沈碧寒对她福了福身子,而后道:“儿臣告退了!”
说完话,没有再看楚后一眼,沈碧寒便带着红衣离开了轩园。
都到是多说无益,这里本是她拥有美好记忆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与楚后再多说什么了。
出了轩园之后,沈碧寒的心绪一直难平。
她从楚后嘴里所听到的,是她追寻了这么久之后所听到最完整的过去式了。虽然楚后承认了是她杀害了她的母亲凌寒,也是她害死了聂沧杭,但是沈碧寒此刻心中念念不忘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公主殿下……”
见沈碧寒驻足不前,红衣不禁开口轻唤了她一声。
用力的抿了抿嘴,沈碧寒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处,而后转身对红衣道:“命聂福备车,我要去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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