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乔伸手,抓住了床边爷爷满是青筋纵横的手,声音哑的厉害。
这不是她忘记的场景,这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场景,也就是在今夜,爷爷睡在隔壁的屋内,咳了半夜,后半夜终于不咳了,也永远不咳了。
“乖丫头,爷爷要走了,可怎么办啊,你都还没长大呢。”
爷爷粗粝粝的手摸着言清乔的手,声音里满是不舍。
自从奶奶去世了之后,就只有言清乔跟爷爷相依为命,山上日子过的清苦,劈柴挑水全是爷爷一个人来,一双手被磨的没有一日是没有伤口的,到了冬天还会裂口子,又深又长的伤口里还沾着泥污。
“爷爷...”
言清乔梗着嗓子,她想说很多很多的话,可嗓子里好像被塞上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没事没事,人的归路就只有这么一条,谁都有这么一天。”爷爷摸了摸言清乔的脑袋,从上衣的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合同。
“这是爷爷这么些年,给我家丫头攒下的钱,前几日买了一个小房子给你,把爷爷葬了之后,你就下山去,乖丫头,人的一辈子,还是有很多值得的事,有很多值得遇见的人。”
“...”言清乔已经说出不话了,甚至连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没去接那购房合同,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爷爷。
她不是个多梦的人,往日里很容易倒头就睡,睁开眼就是天亮,也就来了这荣坤之后,强迫的被梦到那么多串联不起来的梦境。
爷爷走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梦见过,如今还是第一次。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眼神,甚至连味道都十分熟悉。
她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怨怪,怨怪老天爷把爷爷带走的这么早,可又有多少人有她这样的幸运,能在去世很久的亲人身边,如此真实的再摸一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