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善累呼呼的蹲在地上喘气,知了看着瘦小,但怎么也是个人,背着可一点不轻松。
“恕什么罪,你又没犯错,起来吧。”
知了害怕的看了看水善,见她确实没有生气,连忙起来扶起她,小心搀扶着。
“你刚才怎么昏倒在枫树林里?”
知了微垂着头,茫然的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突然感觉胸口有些闷,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胸口发闷,看来应该是井里散发出的浊气让她晕倒的,一出了林子就醒过来了。
“主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听花轩等小姐呢,剑郎公子也在。”
水善听见毋泪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如何面对他,她还能全无阻碍的信任他吗?
“小姐?”
知了看水善发呆不知想着什么,小声扶着她的手臂唤了她一声。
水善一下回过神来,僵硬的弯弯嘴角,“走吧,去听花轩。”
水善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心中的惊涛骇浪依旧无法平复。
地宫中被冰封着的是她的孩子,她亲眼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孩子,而目前最大嫌疑的凶手就是毋泪,她心爱的男人。
面对那个伤害瑞儿的男人,她该如何保持冷静?
毋泪和剑郎正在院子凉亭里喝着茶,毋泪不知说了什么,剑郎跃跃欲试的执着婉月剑到外边空地上挥舞起来,一招一式极有章法,威力赫赫。
而在此时,水善亲眼看见毋泪从怀间掏出来了一个小瓷瓶,拇指大小,暗紫色瓶身。
毋泪趁剑郎全心投入在舞剑中,将小瓷瓶里的东西倒入剑郎的茶盏。
水善颤抖着小巴浑身发抖,她不会再天真认为那是什么做菜用的秘密武器。
他一直都在骗她。
知了留在了外面,水善小跑进凉亭中,一边喊着渴,一边将剑郎的茶盏端起来喝。
毋泪都还来不及组织水善便已将整杯茶喝完了,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奇怪的看看毋泪,“怎么了吗?”
毋泪收回脸上阻挠的深情,无奈的笑了笑,宠溺的揉揉她的耳发。
“那是剑郎的茶盏。”
水善不好意思的傻笑一下,“喝了就喝了吧。”
然后将剑郎的茶盏拿开重新换了一个新的,满满续上茶水。
水善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保密的动作,“别告诉师父。”
毋泪了然的点点头,将她拉着坐到身边。
水善面上看不出怪异,心中却忐忑猜测着毋泪小瓷瓶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给多少人吃过?
“我今天和一个闵都来的糕点师傅学做了一样新糕点,叫糯虹糕,你应该尝过吧,猜你肯定喜欢吃就学了怎么做,以后经常可以做给你吃。”
毋泪提起糯虹糕,水善心里一下酸酸的。
那是她最爱的点心,以前在宫里时总是想着发让人做来吃,但瑞儿命令宫人不许多给她,怕她吃多了不消化,伤身体。
“那是我最喜欢的糕点,离开闵都就再也没吃过了。”
毋泪怜爱的揉揉她的头,“就知道你会喜欢,我今天带了些回来,我去给你拿。”
毋泪起身离开了凉亭,水善望着他俊朗的背影,不自觉跟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去,不知道自己想探查什么,直觉让她跟着他。
下人都被打发除了花园,毋泪走到听花轩正厅,让下人将万俟管家唤了来。
水善躲在正厅外,呆呆的站着。
“方才带回来的糯虹糕装两块拿来。”
万俟管家领命将带回来的糯虹糕拿出来,满满两大包,却只摆出了两块。
“善儿最是馋嘴糯虹糕,可以顿顿吃这个,其他的都藏着,每天只能给她两块,不管她怎么想要都不许多给她。”
万俟管家微勾着唇角领命,主人对水善小姐真是用心至极。
水善浑身僵硬的躲在廊柱后面,手脚都麻木的没了知觉,身体不稳差点一下摔坐在地上。
她在胡乱想什么,他是毋泪,他是毋泪,毋泪——
瑞儿明明躺在地宫的冰棺里。
水善目光呆滞的远远看着那张俊俏柔和的脸,五官精致有型,瞳孔幽暗深邃,是一张格外姣好的容貌。
瑞儿长得英武硬朗,更加魁梧,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们是两个人。
水善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毋泪和瑞儿是两个人,一切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可水善脑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情景,那情景那般熟悉。
同样是每天两块糯虹糕,一块都不能多,同样命令人不许额外做给她吃。
他们温柔而关切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如同镜子内外的两个人。
毋泪的笑脸与瑞儿重叠到一起,过往的种种熟悉感系数跃上脑海。
从初见她便觉得毋泪熟悉,毋泪对她更是了如指掌,似乎相识已久。
她无法看透的两个人,一个是瑞儿,另一个便是毋泪。
他们究竟谁是谁!
太多太多的共同点一瞬间全部回放在脑海,精神受到惊吓只觉浑身发凉,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袭击四肢百骸。
她喝下的那盏加了料的茶,究竟是本就没有危险,还是毋泪心知肚明,即便她喝下毒药也不会有事,所以才能那般淡然?
到底什么才是他的真面目,她已经分不清了。
他究竟是谁?
“善儿,呆在这干什么?”
水善突然被人唤回神来,冷硬的表情僵硬的扬起笑容,第一次违背真心的对着他笑。
“你藏了好吃的不给我。”
毋泪笑裂了嘴巴,捏捏她的脸颊,“你偷听。”
水善辩解,“我才没偷听,只是刚好听到。你明明带回来两大包糯虹糕却只给我吃两块。小气鬼!”
毋泪将手里装着两块糯虹糕的小碟子递给她,“全部都是你的,但是不能吃太快,吃多了会不消化,每天只能吃两块。”
水善呆呆的看着毋泪认真闭着两根手指,再一次和记忆中的瑞儿重叠。
“发什么呆,表情这么严肃?”
毋泪捏捏她的脸颊,水善回过神来无力的苦笑一下。
“没什么,就是听你刚才的话想起了一个人。”
毋泪欢喜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水善清晰的看在眼里,却假装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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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毋泪的身份终于还是被水善发现了,真正的闵元瑞早就只剩一具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