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知道,这些世家子弟向来个个生有傲骨,宁死不折。
他倒想要看看,为了这么个女娃子,这么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他肯不肯跪下来给他羞辱!
他心情好,羞辱了人也能讹一大笔黄金!
“言卿哥哥不跪……”
“不跪……”
“声声不要言卿哥哥跪……”
许声声听到这话,小胖身子挣扎着,嚎啕大哭。
爹爹说过了,言卿哥哥是不跪谁的,从来都不跪谁的,不能跪这个坏人!
少年眉眼如画,一身雪衣无尘,唯独只佩戴了一块温润白玉,即使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动怒分毫。
大汉看着这少年,笑得疯狂又狰狞,手里的刀逼近小团子的脖子划出一条血线:“不肯跪?那老子就先杀了她,再把她剁碎了扔去喂狗!”
言卿舟看向小团子脖子上的血线,清泉般的眸子汇聚起浓浓的漩涡。
这是她第一次在言卿舟脸上看见那样打破疏离清冷之后破碎的神情。
下一刻他身形矮下,白衣拂动,膝盖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
“咚一一”
少年膝盖在地上砸出重重的声音,沉闷又让人喘不过气。
“言卿哥哥!”许声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睁睁看着少年折膝!
这一瞬间,云端高阳的世家公子之首从云端狼狈的跌了下来,跌进了泥里,染尽尘埃。
神袛踏进俗世,再回不了头……
“放了她。”少年嗓音清润低哑,就说了三个字,像是怕吓到她。
大汉嗤笑一声,像是满足了恶趣味,一把将人扔给他:“跪也给你爷爷跪了,人就赏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这些个世家子弟也有被他这么个匪徒踩在脚下随意践踏的一天,还真是舒坦的不行啊!
“言卿哥哥……言卿哥哥……”
许声声两只小胖手扑进了他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可怜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的通红。
言卿舟抱着怀里脏乎乎的小奶团子,细心擦去她脸上的脏污,又简单处理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口,将外袍给了她取暖。
“走吧,去找你爹爹。”言卿舟温声。
“一起走……”小姑娘抓紧他的衣袖。
“平日跟你讲的话你忘了?”言卿舟修长白皙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泪,温和唤着她的小名:“声儿,听话。”
这里守卫的人足足有二三十人,距离琅琊山不近,就算亲卫找过来也没那么快,他必须要留下来,才能保证她平安出去。
“言卿哥哥等我……”小奶团子艰难的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哭,摔得一身都是伤,她要去找人来救言卿哥哥。
等跑了好远之后,小奶团子终于看见来寻的人,当即哽咽出声:“去救言卿哥哥!救言卿哥哥!”
……
丞相府。
“卿舟如何了?”丞相老夫人连忙凑上去问刚出来的太医。
太医看了一眼内室的少年,不由得沉沉叹息一声:“大公子性命无虞,只是……”
“只是大公子年纪尚小,被打了至少上百棍,六根肋骨骨折,胸前还被烙铁烙下烙印,经脉破碎,就算治好,这辈子都不能修习内力了。”
“而且,大公子此后身子会愈加孱弱,唯有天山的雪莲丹可维持,需静养,此后十年绝对不可与人动手。”
丞相老夫人当即连站都站不稳,差点晕厥了过去。
内室,少年醒来之时第一句是问她可好。
第二句就是别告诉她,会吓着。
……
此后种种,皆心之所向。
一一言卿哥哥,要呼呼,呼呼手手就不疼了。
小姑娘心疼的鼓着包子脸给他吹吹。
一一言卿哥哥,我爹爹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你也尝尝。
小姑娘捧着白瓷碗,用大勺子给他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