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放下笔,微微蹙眉:“再不下去我叫人了。”
小姑娘撑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我就不下去,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哒!”
少年:“......”
小姑娘像是有些唉声叹气:“今日我爹爹又让我练习写字,我实在是不会写,我趁他睡着了把他胡子剪了,你这会儿叫我回去,你居心不良。”
少年:“读书习字你爹爹是为你好。”
小姑娘奶声奶气:“那我剪掉他胡子也是为他好,这样他上工就能省下小半个时辰时间不打理胡子啦!”
她摇头晃脑坐在墙头,片刻又盯上了他院子里的橘子树,嘴馋:“小哥哥,你这橘子看起来好好吃哦。”
少年拧眉:“不好吃。”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你都没有摘,怎么知道不好吃呢?”
少年再次拧眉:“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快回去,莫要惹得家人担心。”
不过是个稚子,他不该跟她计较。
小姑娘继续晃悠着白嫩嫩的小脚丫子:“我想吃橘子。”
回去要挨打,她才不要,就算要回去,她也要吃口橘子先,感觉别的地方的橘子都没有小哥哥家里的橘子甜。
少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写字。
小姑娘眨了眨眼,看他没反应,干脆就顺着墙头往橘子树那边蹭了过去,然后小短腿儿一蹦,吧唧一声抱着橘子树。
少年手里的笔一顿,抬眸看向她。
“彭一一”
小姑娘直接摔进了他的院子。
少年:“......”
他最终无奈放下笔,抬步走过去,雪白的衣袂晃动,宛如琉璃玉人:“哪儿摔到了?”
小姑娘撇撇嘴,小包子脸皱成一团:“脚脚被刮出血了。”
少年看了一眼,她小腿上长长一道伤口,他撕下一条内袍带子替她温柔包扎上:“走吧,送你回去看大夫。”
小姑娘这会儿知道怕了,脸上挂着泪珠子:“去外面看,回去会被爹爹骂。”
少年白衣雅致,身姿修长,仿若茂林修竹,小小年纪就透露出沉熟稳重,蹲在她面前:“嗯,上来。”
“谢谢小哥哥。”小姑娘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欢天喜地爬到他背上。
那一年,夜色深重,冷霜满头,丞相家嫡子言卿舟背着背上的小姑娘从街头找到街尾才找到唯一一家开着的医馆。
小姑娘趴在他背上呼呼大睡,回去的时候他让人摘了一筐橘子给她。
也就是那一年,规矩深重的言家,言卿舟第一次在不该出门的时间违反了言家家规,跪了一夜,染上风寒,几日几夜才好。
小姑娘更是日日都趴在他墙头,撒泼耍赖都要跟他说话。
......
次年开春。
言卿舟不过十二岁已经是名动京师的世家公子之首,君子六艺无一不通。
少年矜贵雅致,光风霁月,是众世家学习的典范,仅仅在这一年他的墨宝就已经为书法大师争相收藏,千金难求。
朗朗如日月入怀,皎皎如玉树临风。
世家贵女皆称其为玉郎,不敢高攀。
也就是这一年开春,许州众世家随丞相府一同前往琅琊山祭天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