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廖斌所猜测,陈俊峰送走廖斌一回来,宋春霖面色如铁地说:“你那里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一二,现在你再给我细说一遍。”
陈俊峰就把情况又细讲了一遍,宋春霖听着听着,气得心火升腾,怒容满面,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啪啪”就打了陈俊峰两个嘴巴,厉声厉色地质问道:“我真替你害臊,,竟有脸还来说你干的这些蠢事?我要是你就在地上扒条缝钻进去了。我们在海拉尔的那些人是花费多大心血组织起来的,你是知道的,我让你带好这支人马,是对你绝对的信任。可你是怎么带他们的?你倒是慷慨大方,把指挥权全部交给了一个外人,一次就把家底毁了个精光,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蠢材吗?”
陈俊峰觉着委屈,想要申辩几句,宋春霖却不容他开口,接着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电告给台湾叶处长,我猜想他当时就得气得拍桌子,他的回电是让我立即处决你。我要不是因为你老婆也让人家给杀了,闹得家破人亡,我真就执行了。”
陈俊峰被骂得狗血喷头,大气都不敢出,又听说叶处长要枪毙自己,心里也着实害怕。不过,宋春霖也的确说到了他的伤心处,低下头,掉下了眼泪,半晌才说:“是,长官教训得是,打得……好……只是不到半天的工夫,弟兄们……没了,老婆……没了,家也没了……再也回不去了,我心里一直憋得慌,憋得我真是难……难受啊,可我上哪说去,我跟谁说去?我只能说我……无能,对不起弟兄们,对不起我老婆。可……可我这都是为了执行长官的命令啊,是长官让我们要好好地配合他们的啊。”
宋春霖被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混帐话!你现在还有脸跟我强词夺理?我让你去配合,不是让你把家底全都交给人家,赔个一干二净。”
陈俊峰不再吭声了。他知道,败将岂能言勇,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再怎么争辩也是自己没理,只是无声地抹着眼泪。
屋内沉闷的气氛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宋春霖思考着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姓廖的别看和我们都是党国的人,可人家不一定和咱们是一条心。他要完成他的计划,会不择手段,他不会考虑咱们的损失,我们不能不留个心眼儿,前几天,我们在一次行动中就已经损失了不少的人,我们的本钱不多了。”
陈俊峰顿悟般抬起头来说:“长官说得对,长官说得太对了,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他了,才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把自己的本钱都搭进去了,这回咱们不能再听他的了。”
宋春霖说:“你明白了就好。这个廖斌和咱们不一样,人家完了事,拍拍屁股就走了,咱们可是在本土本地生根的啊。现在是亡羊补牢,未为晚矣。看来你不是太笨。”
廖斌根本没有心思坐下来休息,一个人来到前面的咖啡厅要了一杯咖啡,一边细细品尝,一边不时地向窗外望去。他现在急盼着崔喜成回来报告那几个苏联人的去向,以便尽快研究制定下一步的行动。不过,从刚才与宋春霖短暂的接触中他敏锐地感到,这个城府很深的老家伙不好对付,再像在海拉尔时那样利用他们的力量已绝无可能,但是又不能不依靠他们,所以必须随机应变,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正在思来想去时,只见崔喜成推开咖啡厅的大门,在探探寻寻地向里面张望。
廖斌赶紧招手把他叫了过来。崔喜成刚一落座,他便急切地小声问道:“怎么样,知道那几个苏联人在什么地方了?”
崔喜成没好气地说:“我没有那个本事,我刚从火车站出来,就让人家盯上了,跑到城外也没有甩掉他,后来扒上了一辆大卡车才把他甩开,要不然,我根本来不了这个地方。”
廖斌大失所望,不由地怒火中烧,忿恨地说:“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叶处长怎么就派了你这么个……”他想说是废物两字,又急忙改了口,“派了你这么个人来,这一下把下一步的计划全都耽误了。”
崔喜成本来就没好气,听他这么一说更生气了,说:“你是长官,我应该服从命令,我从来没有违背过吧?可你现在这么说,我就要问你了,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去啊?你明知道他们已经认识了我,还让我去跟踪他们,这不是明摆着把我往他们手里送吗,这是不是在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