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不明白云希诺为什么这么心软,见自己怎么说都不愿意听,只能闷闷不乐的去做别的事情了。
而离开的才莲,本想回去休息一下,刚回去,凳子还没坐热呢,夜霖风身边的小太监就过来了。
“贵妃娘娘。”小太监一进门,就十分热情的鞠躬弯腰的说。
才莲自是心里清楚内幕,便赶紧起来:“这位公公,不知陛下找我是有何事?”
小太监摆摆手,“娘娘您别紧张,陛下叫我过来喊你过去呢。”
即便是夜霖风身边的人,也没什么人知道才莲不过是一个棋子,还真的以为她是很受宠贵妃。甚至有不少以为她很有可能要不了几天就会取代云希诺。
才莲提着一颗心,跟着太监去见了夜霖风。
问题还是老问题,才莲战战兢兢的回答道:“皇后娘娘那边还是和之前一样……”
夜霖风眸色一沉,“她就没说过别的话?”
才莲摇头,“皇后娘娘确实没说过别的,陛下,妾身瞧着,皇后娘娘不是不在乎您,只是……”
不等她说完,夜霖风就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说了,回去吧。”
才莲噎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只能起身告辞。
她一走,夜霖风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心上人不在意自己,没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了。
大总管端来一杯茶水,“陛下……”
夜霖风看了他一眼,“消息,不用锁着了。”
大总管一惊。
之前才莲怀孕之时,皇帝虽然意外,也并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这个消息也只是在宫里传播,虽然知道的人很多,可是到底也就在宫里闹一下,如今……却要把这个消息彻底捅出去吗?
大总管不由得心里一紧,“陛下,皇后娘娘毕竟是女子,女子性子总是别扭些,如今贵妃怀孕的事儿在宫里传也就罢了,若真是传出去……怕是这事儿再也收不回来了。”
夜霖风冷笑一声:“这不就是皇后所期望的吗?朕成全她罢了。”
大总管再也不敢劝了,应了一声是,就退了下去。
其实这消息就算是继续封锁,也保密不了多久,宫里的眼线谁都不知道有多少,这消息目前只能说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实际上说不定某些人已经知道了。
叹息一声,大总管吩咐自己手下人,让他们去传话了。
云希诺坐在御花园赏花,想着平复心情,没想到还没休息多久,就有宫女一路小跑过来。
“娘娘!不好了娘娘!”
云希诺皱眉:“怎么了?跑这么急。”
那小宫女道:“公主殿下来了,正生气呢,您快去看看吧。”
焕焕来了?
云希诺有些惊讶,前不久才进宫来了,怎么如今又来了?
倒不是云希诺不高兴女儿来,只是如今宫里才莲怀孕的消息到处都是,她都没有告诉过焕焕自己做的决定……
自己孩子的性子自己了解,云希诺顾不上许多,赶紧回到宫殿,一进去,就发现爱女在抓着贴身丫鬟静香,追问她才莲的事情。
静香虽然很不喜欢才莲,不过对于云希诺的话是一直都不敢违背的,眼下哪怕是焕焕一直追问,她还是避而不谈。
“焕焕。”云希诺开口转移了焕焕的注意力,“今日怎么想着来看母亲了?”
焕焕不悦道,“母后,您还说呢,我这一进宫,就听到什么才贵妃怀孕,这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贵妃啊!?哪个不要脸的女人这么不知羞!”
云希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到底,这事儿是她自找的,又不是夜霖风提出来的。
如今身边人一个个都维护她,让她心情就更糟了。
“别乱说话,才贵妃人很好。”
原本焕焕并没有把这事儿当真,毕竟她很清楚自己父母有多恩爱,还以为是宫里人乱说,给勾引自己父皇的人抬位份,哪知道真的是贵妃。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呢,父亲怎么可能弄一个狐狸精进宫!”
云希诺叹气,拉着她坐下,“别乱说,什么狐狸精,那是你父皇的贵妃。”
“什么贵妃!就算是选妃,也没有道理进宫没几天就当了贵妃,父亲脑子进水了吗!就算是他偷了腥,那女人处死就好了,不只是给了位份,还居然一来就是贵妃,这把/母亲你置于何地!”
云希诺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女儿如此维护自己让她心里感觉到了温暖,可是另一方面,这事儿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她自己去作的,如今才莲有了孩子,按理说这是好事儿,毕竟她就是想为夜霖风开枝散叶,可是人心总是贪婪不足又矛盾重重。
她没脸说出这事是她一手安排,位份也是她去求的,只能劝说焕焕不要在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这事儿怪不得才莲,她也是很无辜的。
焕焕哪里听得进她这番话,原本她只是在宫外听到一些风声,心里觉得不屑,并没有当真,但是又担心云希诺在宫里会不高兴,所以进来看看她,谁知道一进宫就听到换班的侍卫居然也在谈论才莲怀孕的事情,当即就发了火。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抱着不信的态度来找云希诺,没想到云希诺去赏花了,只好抓着静香追问。
这下好了,云希诺亲自告诉她事情就是这样,并不是宫里人以讹传讹,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习惯了父母恩爱,也觉得夫妻就该一夫一妻制,这简直就是捅她心窝子一样。
然而她也知道自己父亲并不是一般男人,而且看着云希诺难受,她只能稍微收敛一些,道:“母亲,你为何不去劝说父皇,他这么做岂不是打你脸面?那女人再好,总不能……不管怎么说,给她一个最低位份,也算是恩赐了,不是吗?”
云希诺摇摇头,她理解自己女儿的心情,不过却没办法那么去做罢了。
“焕焕,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你就别再提了,以后见到才贵妃,也记得莫要再说那些难听的话。”
焕焕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一般,楞楞道:“怎么能不提呢?母亲,您知道贵妃意味着什么吗?”
这宫里的女人,即便是一个妃位已经是极为难得,贵妃更是位同副后,比皇后几乎没什么差别了,这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一晚上过去就能升上这个位置……这说是狐狸精都是轻了!
而云希诺居然还是那么淡定,这让她实在是接受不能。
云希诺有些恍惚道:“不管意味着什么,她已经是贵妃了。”
明明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可是直到如今,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焕焕跺脚:“母后!您怎么这么糊涂!”
云希诺不想再谈这事儿,难得女儿回宫,她只想和她说些体己话。
强制转移了话题,云希诺假装没有看到女儿不赞同的眼神,她是真的不想谈论此事。
焕焕无法,看着云希诺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着她说了些体己话,出宫以后,焕焕却还是放不下此事。
最让她糟心的就是,哪怕她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但是总有人会不断的提醒她。
宫外早已经沸腾了,焕焕在国公府的时候,下人不敢说这事儿,去了别的地方遇到的人也会顾忌她的身份不敢说什么,如今她遇到的都是一些不熟的人,听到的更多了,才发现她知道这事儿已经……很晚了。
她满肚子火气的回到国公府,好巧不巧就碰到两个下人在讨论此事,甚至还说什么皇后肯定要换人之类的话。
她冷笑一声:“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污蔑我的母后!”
她气不过,身子都是颤着的,谁知道她和云希诺的感情是极好的,怎么能生受这不堪呢。
两个下人本来就是聊八卦打发时间,找的地方也算是隐蔽,哪知道今天焕焕就这么想躲在一边好好消化这个消息,正巧听到他们的话。
两人跪下求饶,焕焕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她这个主母的母亲,当今皇后,都能被下贱之人如此肆意谈论,岂不是说明他们从来都没有敬畏主子的意思。
两人本来只是聊些八卦打发时间,没想到因此丢了半条命,不止伤痕累累,甚至背后焕焕贱卖给了人牙子。
处理了这两人以后,焕焕还是一肚子火,一想到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拿这事儿笑话云希诺,她就气的不行,尤其是她自己也担心云希诺会出事儿。
下人们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主母,想逃又不敢逃,只能瑟瑟发抖的继续跪着。
过了好一阵,焕焕这才起身,她警告的看着这群人,道:“谁再敢在背后讨厌皇后,那么,举报的我会奖励他一千两!不过得是真的才行。”
那两人已经是例外了,虽然也有人说过云希诺可能保不住自己的位子,不过毕竟能说的都是自己熟悉的,再说也不可能一个人说,要举报早就举报了,焕焕此举也不指望他们自己蹦出来,只是警告加震慑罢了。
下人们瑟瑟发抖,不敢再有别的心思,焕焕也重新出门。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衫,就在城里走了一圈,发现就连街上小孩子都在说这事儿,编者歌谣肆意传唱!
焕焕不会对寻常百姓做什么,尤其是几岁的孩子,不过她满肚子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一想到自己母亲那副不愿意争抢的模样,她就担忧不已。
越想越不放心,她转身回到国公府,开始想办法。
在宫里的时候,云希诺告诉她事情已经成了定居,本来她还想去见见夜霖风,问清楚怎么回事儿,不过云希诺却把她忽悠回来了,如今回过神来,她还是觉得应该去宫里问问自己父皇,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
不怪焕焕如此诧异。
不提皇宫里不明情况的宫女太监,就是宫外的人也都是一脸懵。
这就算是喜新厌旧想要尝鲜,一来就这么高位份……怎么瞧着跟狐狸精似的?
有些为人古板的大臣也在心里打鼓,这就算是觉得皇帝子嗣单薄,可是也不希望皇帝变成昏君啊!这突然改变,莫不是这位贵妃真的会妖术?
还有一些圆滑的,开始盘算着塞一些美人进皇宫,不提让自己平步青云,万一有事儿,能够帮忙吹吹枕头风……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