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平身吧,元卿于国有大功也,阵自然会犒劳的”皇帝沙哑着嗓子,对跪在地上的拓拔殊胜说到。对于鲜卑这种小部落,一般是由鸿胪寺或是理藩院去接待的。这次破格,一方面是因为梁怀忠在私下对拓拔殊胜是功劳不惜溢美之词,更是因为他击溃了魏王训练出来的精锐。皇帝想要告诉所有人,大夏对于忠臣良将是向来不吝赏赐的,哪怕你是异族。
拓拔殊胜缓缓起身,慢慢抬起头来。他终于亲眼看到了中州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大夏的皇帝,也是自己四十年未曾谋面的头号上司。这位陛下现在形容枯槁,与世人所传说的圣明君主的形象没有一丝的吻合,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受了极大打击的老人。
皇帝在这一战中可谓是受尽了打击,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赫然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险些要把自己从这个位子上拉下去;自己的几位改革的重臣也在抓捕萧毓的时候被人在萧家的地牢里发现了尸体,自己原本只是用来逼反世家的计策,在后来被他寄予重望的改革也算是胎死腹中。王贵妃也被他送进了冷宫,高福还昏迷不醒,他现在,是真真实实的孤家寡人了。
拓拔殊胜缓缓走进了两班中早早给他预留好的位子,随后听着一众大臣给皇帝汇报政务。拓拔殊胜对于夏人的政务是一知半解的,听的也是迷迷糊糊的。终于,在迷糊了两个时辰后,在听到皇帝一声退朝之后,就浑浑噩噩的跟着百官离开了。
元胜将军的功绩在某些人有意无意的推动迅速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众人都为这颗新兴的将星欢呼喝彩。与前几个月前赵公子发行新书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人都对那场殃及整个城市的战争记忆犹新了,他们需要一些让人高兴的消息来冲淡那个在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元胜,这人我好像没听过啊”赵公子挠挠头,看着躺在床上发呆的裴政,有些疑惑的说到。牢头每天都会殷勤的带来他们听到的消息,一晃数日过去了,赵公子和裴政已经把赵公子能想到的都玩了许多次,甚至大家都觉得无趣了,可偏偏他们还是没能被放出去,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们。
“元胜,这是个化名吧,按理说他真名叫拓拔殊胜的,我在我老爹的文书里见过这家伙,一个鲜卑小部落的首领罢了”裴政拿开盖在脸上的书本,随口说到。外面,牢头正带着三个手下在那打麻将呢。虽然贵人们对这种新鲜玩意儿厌倦了,可他们不会啊。这十几天是他们赚钱最多的几天,也是活的最滋润的几天。
“给老子来点酒,老子要渴死了”旁边的牢房里,一络腮胡的大汉站在那里冲着差役们高喊着,一个差役骂骂咧咧的拿了一坛酒直接打开门给这些多事的大爷塞进去了。这样的豪侠他们以前可没少抓,按理说敲诈勒索几个小钱就给他放出去了,除非是那种犯了死罪的,那由不得他们定夺。
这波游侠就是原来太子的那波子门客,在听说太子和裴政以及李鉴他们被抓之后,这些人就马不停蹄的跑到大理寺门前,高喊自己也是太子同党,于是也被弄进来了。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烈士一样,仿佛和朝廷的狗贼不共戴天,还有人喊着要去追随太子之类的话。这其中就包括了余桢。不得不说,这个平民出生的家伙有些胡闹,但他乃至这帮人的忠心亦或是他们所谓的狭义那可是让赵公子都为之感慨的,这就是古代的侠士啊,言出必践,至死不渝。
现在被二度软禁在东宫的太子听说了这话倒也是啼笑皆非,但更多的是感动。从裴政的口中,他也大概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在摇摆不定,决定是离开太子府还是留下的时候,这些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留下,现在,他们却自愿来到大理寺引颈受戮,那些一直在自己身边的花言巧语,自己最信任的世家子弟,反倒是躲得远远的。
皇帝最信任,期盼最大的魏王在决定皇帝命运的时候竟然赫然站到了皇帝对面,这是太子和萧太后万万没想到的,说到底,他终究还是心急了。魏王是皇帝的二子,王贵妃是他的生母,皇帝不喜欢太子,反而喜欢这个小儿子,他本来只需要熬,熬出头他就是皇帝,可偏偏,他等不得了,于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可是伤透了皇帝的心啊。
看着自己废了好大力气才捋出来的这次叛乱的头绪以及前因后果,太子倒是颇有一丝自得之意。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政敌都死了,仅仅是因为这些头绪清楚了。毕竟他知道,在太子这个位子上,自己也是长久不了了。因为那些人打的叛乱的旗号,就是太子府,现在被收押的世家派出去的那些替罪羊们,也大都是在太子府任职的,至于主谋萧家,那他想找替罪羊也不可能了,只能仍由皇家处置了。曾经的世家领袖今天却落得这种田地,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