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个死人都比自己有钱。他一时难以平复内心激动心情,脸色阴沉扭头对曲阜县令道:
“和县令,朕半年前,让你把孔林的树木都砍了,送去登州,给朕造船,剩余部分,廉价卖给附近乡民,你为何没有照做?你想抗旨不遵吗?”
和县令跪倒在地,对着青石板,朝皇上扣了几个响头,脑门流出血来。
他不停口称该死,肥胖的臀部高高翘起,显得颇为滑稽。
朱由检见他这般模样,怒气消了大半:
“你们曲阜这半年来,可有人饿死?可有吃人的事情发生?如实回话,倘有半句假话,你头皮就不保了。”
曲阜县令微微摇头,全身发抖,鼻涕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流淌一地。
高文彩随即上前,凑到崇祯皇帝耳边,低声密语一番。朱由检边听,眉头边皱起,待高文彩说完,崇祯皇帝微微一笑,上前扶起和天问,眉开眼笑:
“大人不必自责,朕知道,要你这样自幼诵读孔孟的读书人,突然来砍伐孔林,自然是勉为其难,难以下手,朕能理解你,所以朕不会追究你抗旨之罪,你抬起头来,朕好好看看,”
和县令忐忑不安抬起头,朱由检开始仔细端详眼前这位中年胖子。
这人给朱由检的第一印象便是油光满脸,肥头大耳,酷似被那位凌迟处死的衍圣公,当然只是从身材来说。
朱由检对胖子并无什么偏见,甚至颇为喜欢,比如对王承恩。
不过从常理上讲,很难想象眼前这位肥头大耳的存在,与清官发生什么联想。
或许是自己充满偏见,清官也不一定都是瘦子。
崇祯皇帝这样安慰自己。
“和大人在曲阜做的好事,高指挥已经告诉朕了,今年夏收时节,你未得到知府允许,便打开粮仓赈济流民,为了买粮熬粥,你还把自家的十多亩良田卖了,去奸商那里买了几十石陈米,精神可嘉啊,”
朱由检忍不住拍掌称赞,旁边众人看见,也跟着鼓掌起来。
朱由检忽然想起了海瑞,转身对王承恩道:
“王公公,你记得海笔架长什么模样吗?朕记得凌霄阁有他的画像。”
王承恩眉头一皱,随即望向崇祯,眯瞪眼睛笑道:
“皇上,臣记得海瑞是个大胖子!和臣这身板差不多!”
朱由检哈哈大笑,随即转身望向和天问。
“生于乱世之中,两袖清风,却能吃的白白胖胖,真是不易啊!”
“曲阜这块肮脏之地为官,实在委屈了,到登州府补缺吧,升你做知府,为朕做更多事情!”
朱由检说罢,王承恩连忙催促和天问。
“快谢恩!快谢陛下隆恩啊!”
和县令茫然失措,像是刚刚睡醒,呆了片刻,连忙又要向崇祯皇帝扣头。
“不必磕头了,赶紧起来,去把脑袋包扎下,以后磕头别这么用力,会把死人吓出来的!”
崇祯皇帝说罢,挥剑斩向赵秀才留下的石碑,大声道。
“多少民脂民膏都耗费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了,都给朕挖出来,好点的运回去,差点的,送给附近乡民,让他们拿回家垫猪圈!”
“还有这山上的木材,全部砍了,造船能用的,都拉回登州,不能用的,送给老百姓当柴火烧饭用吧!”
三千中卫军随即行动起来,各人早有准备,锯子斧头锄头什么的都被拿了出来,对着山上石碑林木就是一阵砍伐。
和天问正要上前劝谏,被朱由检挥手挡住。
“孔圣人有爱人之心,眼下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挖点石头,砍点木头,老夫子不会怪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