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山川多乡愁。
更何况在一群黑发黄种的东方人中,看见褐发碧眼的同族。
玉衡赶得巧,正瞧见罗丹怯生生地走下轿辇。
萨珊的两个使臣显得异常兴奋。
罗丹眼中灵光乍现,脚下生风,却又很快按耐下来,恢复了怯生生的神态。
那两个使臣自然而然地站在罗丹身侧,样子十分恭敬。
玉衡不便窥探太久,便找来轻竹亭要他留意:“梅儿说过人间的守护是天蚕和神鹿。神鹿九色,与罗丹大有渊源。现在天蚕亡了,如果神鹿再有什么差池,那后果……唉,我真是想都不敢想。这个罗丹,我瞧着大有古怪。好在有你和他们联络丝绸,最好趁这个机会,摸清罗丹和神鹿的关系,要是能顺藤摸瓜,找到神鹿,或许还能力挽狂澜。”
“力挽狂澜你对这天下还有期待”黄河泛滥,无为教作乱,外邦奸臣沆瀣一气,轻竹亭看不到任何光亮。
“不然呢听之任之,随波逐流有时候我也想,可惜做不到。”
轻竹亭心想梅师姐对他那般情深,或许不止是因为救命之恩。玉衡自有一种古道侠肠的气韵。
“梅师姐还说过罗丹更多么她几岁什么身份会不会中土语言喜欢什么东西你仔细想想,别遗漏了什么。”罗丹如果重要,那么萨珊人一定多加保护,想弄清楚她并不容易。
“我和梅儿……她只是说起神鹿的时候,提过罗丹。详细的我也不知道。”
玉衡和梅傲霜的云台山小聚时日甚少,就是再多上几天几夜,他俩也有诉不尽的衷肠。
梅傲霜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他的心里。
玉衡仔细搜寻,不禁苦笑,她哪里有空与他细说罗丹,便是两个人的悄言密语也找不着几句。
情之一味,就是尝过相知甜,再尝相思苦,苦多甜少,方知深切。
玉衡的情深,就是在日日夜夜,不知多少的辗转反侧里,尝尽了这其中的滋味。
晚间,刘腾于府中设宴款待。
刘腾举杯庆道:“罗丹郡主和贵使亲来觐贺,实是大魏的荣耀。天子明日在宫廷盛宴,今日就算给各位暖杯了。”
“司空太客气了。一向这里的美味,胜过宫里。我敬司空一杯,也敬轻公子一杯,丝绸的事情还是要麻烦轻公子。”萨珊的两个使臣常年往来北魏,言语相通,礼节娴熟。敬酒的有个中文名字叫做阿翰。
“咱们都是老相识啦,一切好说。况且有司空坐镇,就没有不成的事儿。”轻竹亭举杯敷衍。
轻竹亭拿着眼睛时不时地瞄着罗丹。只见她神情呆滞一言不发,身边的侍女布菜便吃,好像受过刺激一般,不大正常。
“不知罗丹郡主可会中土语言。郡主矜持,如果菜式不合口味,可不怠慢了郡主。”轻竹亭言语试探,瞧她反应。
“轻公子客气。我们郡主虽然不通中土语言,但有随行的译语人。况且司空准备这么多的珍馐佳肴,叫郡主如何挑剔啊!哈哈哈!”阿翰说罢干笑了几声。
轻竹亭陪笑,也觉古怪。他刚刚试探的时候见罗丹眼球转动,不像听不懂的模样。
刘腾看着罗丹,对阿翰说道:“让小郡主受惊了。我革了悬泉郡守的职。过不了两日,小郡主的随从,译语便都能送到这里。”说到这里,刘腾心有不悦,一起回来的还有迦摩谛和阿耶尔。
天竺和萨珊碰到一起,必然势同水火。
“多谢司空。”阿翰再举杯,瞄着对面的陆不凡问道:“司空怎么不介绍介绍,这位尊贵的公子是谁呀”
“哈哈哈,看老夫这个记性,差点忘了介绍。这位是水仙馆的首座弟子陆不凡,是轻公子的师哥。陆公子家里从前也是贸易丝绸的。老夫就想或许你们有过往来,早就相识,就特意请了陆公子过来。”刘腾看看左手边并排列席的罗丹和阿翰,又看看右手边的陆不凡和轻竹亭,一边享受着高居主位的尊荣,一边也隐隐感受到来自异术异邦的胁制。
“哦请问陆公子尊家的商号是什么我来贸易丝绸也有十多年,各家商队都还略知一二。或许和陆公子家里也走过买卖往来”阿翰的两撇小胡子翘着飞尖,打理的十分精致。要是不看他的长相衣着,光听他说话,是辨不出来波斯人的。
陆不凡紧张起来,诌道:“贵使抬举了,家父数年前不幸离世,家中买卖早就荒废了。”
轻竹亭打岔道:“贵使这次豪掷千金,只是这么多的丝绸,一年半载也穿不完啊。”
“哈,中土的丝绸轻软华贵,便是萨珊穿不完,还有好多王朝等着穿呢。”阿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