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对不起,我刺伤了你!我并不是真的要杀皇阿玛,只是在那个情况底下,完全失去理智了!听到皇阿玛对我哥一句句逼迫的话,想到我爹娘的惨死,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皇阿玛到底是我的亲人,还是我的仇人,我真的弄不清楚啊!”

永琪用没有受伤的手,揽住她,拼命点头,说:

“我了解,我完全了解!自从你知道皇阿玛是杀父仇人之后,你就生活在矛盾和煎熬里,为了我,你忍受了太多太多!刚刚听到你说,没有我,你不能活,我是你的命……你知道我有多感动多震撼吗?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都深深体会,你这样辛苦的活着,我还常常跟你生气,要求你这样那样,要求你适应我的生存环境,我才该说对不起!”

“你不生我气?不骂我?不怪我?”小燕子怯怯的问,“我差点杀了皇阿玛呀,我差点杀了你呀!”

“怪你什么?怪你对自己父母的一片孝心?怪你对我的抛舍不下?怪你对箫剑的兄妹之情?怪你对皇阿玛的又爱又恨?”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怜惜的喊:“小燕子啊!连皇阿玛都没有怪你!连他都知道,我们这群怪物,是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人!”

小燕子听到永琪这样说,感动得快要死掉,就热情奔放的拉住他没受伤的手,含泪喊着:

“永琪!我冤枉你了!我一直说你对我不好,到处告状,说你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还对你凶,我就是会欺负你……你说你被我的话感动,我才被你感动,你对皇阿玛说的那篇话,让我觉得,就算为你死了,我也值得!我再也不会冤枉你!再也不跟你闹分手了!你不必用八台大轿来抬我,我以后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你,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不离开你!”

永琪感动至深,微笑了一下。

“跟屁虫?很新鲜的词!大概所有的格格里,只有你会用这三个字!你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以后你还是会冤枉我,和我吵架的。不过,我们还是会讲和,会融化在彼此的感情里!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命苦,碰到了你!如果这次我们还能逃过一劫,大概就要这样吵吵闹闹过一生了!”

小燕子含泪瞅着他,依偎进他的怀里,想想,又忧虑起来:

“我们还逃得过吗?不知道皇阿玛要怎样发落我们?闹了这么一大场,他还会放掉我们吗?还会让我们去缅甸找尔康吗?还会让我跟着你吗?”

“不要太悲观,皇阿玛留下了紫薇,我们就等着看紫薇的本领了!”永琪深思的说,“皇阿玛对我们,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他说我们是‘怪物’,他却是‘怪物’的阿玛!龙生龙,凤生凤!”

小燕子听了,不禁生出无限的希望来。是啊!他们还有紫薇,聪明的紫薇,会说话的紫薇,被皇阿玛宠着爱着的紫薇!

是的,紫薇在乾隆的书房里,终于,终于,终于……把箫剑和小燕子的重逢,认妹妹的经过,杀父之仇的原委……巨细靡遗的说完了。

乾隆细细的听完,他震惊的起立,在房里兜着圈子,喃喃自语:

“原来,箫剑和小燕子,是方之航的儿女!原来,朕真的是他们的杀父仇人!”思前想后,不寒而栗了,“这么久以来,朕把一个仇人的女儿,养在身边,仇人的儿子,带出带进,真是险呀!怪不得箫剑不肯做官,他始终没有忘记这段仇恨!”

“他几乎忘了!如果没有老佛爷的调査,如果没有那场鸿门宴,他真的几乎忘了,连小燕子,他都隐瞒着,一个字都没说!”

乾隆深思着,越想越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老佛爷囚禁了你们大家,小燕子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了救箫剑,永琪勉强娶知画!小燕子是知道身世之后,才变了样……怪不得她看到朕,就掀眉瞪眼,满嘴胡言乱语,常常横冲直撞,咬牙切齿……朕这才恍然大悟!箫剑的来龙去脉,和晴儿的曲曲折折,朕也明白了!”就瞪着紫薇说,“你们几个,经历的事,可以写一部二十四史了!”

“不是二十四史,是一部没人相信的清宫传奇!”紫薇苦涩的说,抬头哀恳的看着乾隆,“皇阿玛!请您开恩,让箫剑和永琪,带我们去找尔康,至于这件二十几年前的旧案,就让它烟消云散吧!如果皇阿玛允许箫剑带走晴儿,我敢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冤家宜解不宜结,您已经杀了他的父母,就为方家留一条根吧!人家方之航,好歹也是读书人,是书香世家,不过是一首剃头诗,弄得家破人亡,还不够吗?”

乾隆思前想后,一个站定,严厉的看着紫薇。

“你刚刚没有看到吗?箫剑和小燕子,他们要朕的命!一个掐朕的脖子,一个拿剑刺朕,这么严重的谋刺行为,朕也不闻不问吗?”

“如果皇阿玛要闻要问,刚刚就把他们推出去斩了!”紫薇迎视着他,勇敢的说,“皇阿玛……您也不忍,是不是?您也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现在,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觉得箫剑有箫剑的悲哀,小燕子有小燕子的悲哀,永琪有永琪的悲哀,晴儿有晴儿的悲哀……甚至知画,也是这件事的牺牲品!当初一句砍头,今天多少悲哀!皇阿玛……您有最宽阔的心胸,您是性情中人,您就让这个悲剧,到此为止吧!紫薇给您磕头!”

紫薇说着,就要下跪,乾隆伸手,一把拉起她,长长一叹。

“紫薇,你一句‘性情中人’,扣住了朕,朕不见得有这么宽阔的心胸!想到刚刚那一幕,朕依旧感到毛骨悚然。这件事,实在让朕太震惊了,朕要看一看当初方之航案,是怎么回事?老实说,朕印象里,对这件案子非常模糊!到底为什么判斩首,朕已经记不得了!你回去吧!让朕弄明白了,再作定夺!”

“可是……皇阿玛……”

“朕知道,你没有时间可以耽误,想去缅甸救尔康!朕现在已经不怀疑箫剑带来的消息,他为了这个消息,明知道是飞蛾扑火,还是扑到北京来,我对他,也有几分佩服!能够在众目睽睽下,掐朕的脖子,也需要一些勇气!紫薇,别说了!先回学士府去,朕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定主意,也会派人救尔康!至于怎么救,怎么处置小燕子和箫剑,朕还要想一想!”

紫薇见乾隆眼神坚定,不敢再多说,只得请安说:

“紫薇谢皇阿玛的了解!谢皇阿玛对箫剑和小燕子的不杀之恩!”

乾隆一怔,忍不住哼了一声说:

“哼!谢得太早了吧!”

紫薇不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离去了。

乾隆却看着紫薇的背影出神了,心里逐渐浮起难以割舍的伤痛。

北京的皇宫里,为了救尔康,已经闹得天下大乱。在缅甸的尔康,却陷在慕沙的温柔乡里。自从答应了娶慕沙,这位八公主就收起了霸气,展现了最温柔的一面。她带他走出皇宫,走进郊外的一片野花田里。缅甸阳光好,气候炎热,适合各种颜色艳丽的草花,郊外山坡上,几乎处处有野花。尔康看到这样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杂生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也不禁叹为观止。

尔康这天,穿着一身白色的缅甸服,戴着白色的岗包,看来飘逸出尘。尽管脸上的伤痕还是明显的,却掩饰不了他那玉树临风的气质。慕沙看着他,越看越高兴,安慰的说:

“大夫说,到灯火节的时候,你脸上的伤痕就看不出来了,身上的伤口也会通通治好!只要我不再给你弄出新的伤口来!这半年以来,你都是旧伤加新伤,才会这么难治!以后,你应该聪明一点,不要再受伤了!”

尔康看着那片野花,摘了一朵红色的花,问:

“这是什么花?这么好看?”

“罂粟花!你吃的银朱粉,里面就有这种花的种子!”

听到银朱粉三个字,尔康心底一凛,不禁凝视她,正色的说:

“慕沙,我要问问你,到底这个银朱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我上瘾?为什么不吃它,我就简直活不下去?我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银朱粉?”

“你没办法摆脱银朱粉了!我问过大夫,他说,这个药,是很好的止痛药,当初你伤得太重,为了救你,我用得太猛了,又是长时间用,才会让你上瘾!银朱粉最主要的成分是罂粟花的种子,再加上一种名叫大麻的叶子,还有其他几味草药,混合制成的!在民间,也有类似的药,当然没有你吃的这么好,老百姓叫它‘白面’!这个药,吃上了,就是终身的事!”

“我不要它成为我终身的事,我要除掉它!有没有办法除掉呢?”

“你急什么?反正,宫里这个药很多,我不会让你缺货的!你尽管吃就是了!”

尔康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语气郑重:

“慕沙,你不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发抖抽筋的人,你不会喜欢看到我痛苦,这个药吃完了虽然精神百倍,但是,过一阵子就使我萎靡不振,使我毫无生命的活力,我相信也是它,让我的武功全部消失,如果我想重生,就必须戒掉这个药,假若你真对我好,就帮助我戒掉它!”

慕沙凝视着尔康,被他的急切感染了,沉思着。

“其实,大夫说过的,只要咬紧牙关,不管多么难过,都不吃药,熬得过去,熬上十天不吃,还能活着,那就戒掉了!但是,在牢里,你已经试过了,你认为,你戒得掉,还是戒不掉?”

尔康想到不吃药的情形,不禁不寒而栗。心中一寒,神情顿时充满了沮丧。慕沙看看他,安慰的说:

“算了!不要戒了,何必那么痛苦呢?大夫说,有一次帮一个人戒药,那个人最后咬断自己的舌头死掉了,死得好惨!”

尔康听了,更加无助。

忽然,一阵悦耳的鸟鸣传来。慕沙兴奋的大喊:

“你听!这是我们缅甸著名的‘妙声鸟’!”

“妙声鸟?”尔康心不在焉。

“是啊!妙声鸟是缅甸的神鸟!从来没有人看到它长得什么样子,它的声音太美了,可以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忘记自己在做什么!”慕沙要鼓起尔康的兴致,热心的介绍着:“据说,在森林里,它的叫声会让正在吃东西的动物忘了吃,食物从嘴里掉出来;会让正在飞的鸟忘记拍打翅膀,而被风吹走;会让狮子老虎忘记去追猎物,停下来兴奋的举起前爪;还会让水里的鱼静止不动,忘记游泳。所以,我们的王船,都用妙声鸟的样子来建造,宫里很多东西,都是妙声鸟的样子来做的!”

“它可以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可惜,它没办法让我忘掉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慕沙一怔,看着他。他也出神的、深刻的看着她。

“你们有‘妙声鸟’,中国也有很多鸟,有一种鸟,名字叫‘杜鹃’,它的叫声,让很多诗人写诗,让很多远离家乡的人掉泪!它的叫声是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尔康叹息的说,神情凄恻。

慕沙站住了,凝视他,被他眼里那种深刻的悲哀给撼动了。慕沙的个性,是永不投降,永不服输的。尔康的固执,激起她所有的“征服”感,她要征服他,她要得到他,她要拥有他!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了全部的心力,不论尔康多么顽固,她都不肯退缩。但是,这天关于“妙声鸟”和“杜鹃”的谈话,是第一次,让慕沙动摇了。

这天回到缅甸皇宫,尔康开始和“银朱粉”作战。他明白了,只有自己坚定,才能戒掉银朱粉!他要恢复健康,他要回到北京,他要和紫薇团聚……那么,第一件事,是戒掉银朱粉!他拒绝再吃那个药,到了晚上,他已经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蜷缩在床上发抖。那种万蚁钻心的感觉又来了,那种疯狂般的渴望又来了!他咬牙忍受着人生最大的痛苦。在心里给自己不断的打气:

“只要咬紧牙关,不管多么难过,都不吃药,就能戒掉!我福尔康什么难关没有遭遇过,怎么会冲不破这个难关?我咬紧牙关,咬紧牙关……”

兰花、桂花紧张的在一边观望,看得胆战心惊。

“我觉得他撑不下去,太危险了,我要去告诉八公主!”兰花害怕的说。

“不要告诉八公主!”尔康大喊。

“不行呀!你这样会死掉的,我们不敢负责任!要不然,你就吃药吧!”

“不吃!不吃!”

尔康说着,一阵抽搐,床铺都咯咯作声。他痛苦的抓床柱,身子一挺,脑袋砰的一声撞在柱子上,冷汗直冒。

兰花、桂花吓死了,兰花喊着:

“桂花,你照顾他!我去找大夫和八公主!”

“不要不要!”尔康急喊,“她来了,又会强迫我吃药,我现在没有任何的抗拒力量,只要把药拿到我面前来,我会像小狗一样爬过去抢!让我用意志力克服吧!”

兰花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

尔康陷在极度的痛苦里,挣扎着、颤抖着,心志开始动摇。他望着床前,小几上有一盏灯,燃烧着荧荧的烛火。他太痛苦了,忽然跳起身子,把手掌伸到烛火上去烧着。桂花大惊,扑了过来。

“你干什么?”她去拉他的手。

“不要管我!”他用力一推,桂花摔跌在地上。

“你知道吗?有几万只蚂蚁在我身体里爬,我要烧死它们,消灭它们!”

这时,慕沙带着大夫和巫师,一起冲进房来。慕沙看到这个情形,吓了一跳,就直冲到床前,一口吹灭了烛火,惊呼着:

“你在做什么?真要戒这个药,也需要大夫在旁边,需要很多人来帮忙,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戒?”

尔康跌跌撞撞的扑到另一盏烛火前,举起手掌继续烧着。昏乱的说:

“烧死它!烧死它!它在我身体里面钻,快要钻到我的脑袋里面去了!给我火,烧得大大的火,我要烧死它们!”

大夫、巫师、慕沙都看得胆战心惊。大夫嚷着:

“吃药吧!这儿有银朱粉!我知道你很不开心,又给你配了一点新的药,吃了会让你很轻松、很愉快!”他一面说,一面拿出准备好的药。

慕沙抢过了药,拿着水杯,冲到尔康身边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赶快吃药!”

尔康看到了药,瞬间瓦解了,扑了过来,就去抢药。

“给我!给我……给我……”

他抢到了药,才要塞进嘴里,又停止了,瞪着那些药粉,发出一声哀号:

“哦……不要!”

他把药粉一撒,把杯子砸碎,抓住慕沙一阵乱摇乱喊:

“你看你把我弄成什么样子?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恨你!恨你!恨死你!”

慕沙惊怔着,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呆呆的看着他。她怎会把他弄成这样子?在她这一生里,第一次这样深深的爱一个人,这样强烈的想要一个人!她只是要救他的命,怎么会把他陷进这么大的痛苦里?

大夫赶紧再拿了一包药过来,喊着:

“吃下去!吃下去!吃了很快就舒服了!天马,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的药瘾已经太深,戒不掉了!”

尔康放掉慕沙,直扑大夫,双手掐住了大夫的脖子,大喊:

“我掐死你!你是什么大夫!你治得我不死不活,治得我一身是病,治得我这么痛苦,我掐死你……”

大夫挣扎着,兰花、桂花、巫师、徒弟都来帮忙,喊着叫着。

“放手呀!放手呀!你会把他掐死,快放手……”

众人去拉他扯他,喊成一片,房里乱成一团。忽然间,尔康双手乍然松开,倒在地上,抱着身子一阵抽搐,就昏厥过去,不动了。

“他死了!死了!”兰花惊喊。

慕沙这才惊醒过来,扑向尔康。大夫惊魂未定,摸着脖子发抖。慕沙急呼:

“巫师,巫师,赶快给他喊魂呀!”

宫女们端着一盘一盘的食物跑进门来,把食物放在窗前。巫师就带着徒弟,去窗前喊魂。宫女们七手八脚把尔康抬上床,大夫也摸摸脖子喘口气,急忙诊治。

“还好还好,还没死!赶快把他的嘴撬开,把银朱粉灌下去!他的消沉,也是断药的症状,我又加了一味药,吃了就会好!赶快赶快!”

大夫用银匙撬开尔康的嘴,大家抱住他的头,压住他的身子。慕沙急忙把银朱粉倒进了他的嘴里,再用水一匙一匙的喂进他嘴里,他喉中咕噜几声,药已人喉。

巫师站在窗前,生怕尔康的灵魂听不懂缅甸话,特地练习了汉语,虔诚的喊着:

“天马的灵魂啊!你不要漂流在外面了,如果下雨,你会淋湿,如果出太阳,你会晒伤,蚊子要叮你,水蛭要咬你,老虎要吃你,雷电要轰你!家里多么舒服,你什么也不会缺,不怕风吹雨打,你安安逸逸的回来吃饭吧!”

巫师重复的念着、喊着,尔康醒来了。他睁开眼睛,虚脱的,无力的看着室内的一切,听着巫师用不纯熟的汉语“喊魂”。

慕沙看到他睁开了眼睛,这才松了一口气,喊着:

“醒了醒了!天马,你觉得怎样?”

尔康无力的、沮丧的、虚弱的说:

“好像经过一场激烈的战争,打了几天几夜一样,浑身都没力气。”

众人全部如释重负。巫师不敢大意,继续向窗外“喊魂”。

尔康听着,看着慕沙问:

“他在为我‘喊魂’?你们就这样,把我的灵魂喊回来?”

“是!巫师怕你的灵魂听不懂,还特地练习了汉语!幸亏他给你喊魂,你看,你醒了!刚才,你差一点就死了!”

“这样‘喊魂’,简直是对我的灵魂‘威胁利诱’怪不得它会回来……”他感觉到体内有种轻飘的感觉,正在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去,了解的说,“你又给我吃了银朱粉。”

“是!”她深深看他,“你不要再戒药,没用了!大夫说了,你再也离不开银朱粉!大夫又给你加了一味药,你会不会觉得比较开心呢?”

“开心?应该是吧!我觉得轻飘飘的,好像在云里雾里……我很开心……有你这样陪着我,不断供应我这么名贵的药,帮我喊魂,我……很开心……”他嘴里这样说着,眼角却滚出了一颗泪珠。

这泪珠震动了慕沙,惊喊:

“天马!你不开心吗?你怎么哭了?”

“我们中国人有句话,‘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现在,我承认我已经彻底失败,我陷在这儿,苟且偷生,还答应和你成亲……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负国之臣何以言忠,背信之人何以言爱……我再也无颜见皇阿玛、五阿哥、紫薇和亲人,真想大哭一场!”

慕沙怔着,凝视尔康,她虽然听不懂他那些“何以”,心里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痛楚着。眼前,浮起在战场上英风飒飒,不可一世的尔康,和面前这个落泪的尔康,简直是两个人!慕沙心里一酸,她只是爱他,只是要他,怎么会把他弄成这样?她困惑了,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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