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黛一摸脉息全。
慌乱地打开小元娘亲匆匆包扎的布条,腕上割伤深可见骨,伤口发白渗出的只有丝丝浅淡的血液,可见血液已经放尽了。
胡青黛瘫坐下,这才看到伤口下方的瓦罐里,鲜血装了大半罐。
她眼前一黑,又晕过去。
一进门,木泰就掏出那颗蓝珠,催动蓝光为杨氏治疗。
这会儿,明珠的蓝色光辉笼罩在杨氏和胡青黛的身体上。
一瞬,胡青黛清醒,摇晃着杨氏哭喊:“娘,你醒醒啊!不要丢下我!”
声声惨然。
柳明轩在一旁,心痛万分,又可奈何。
灵棚离得近,里面的哭声,声声可闻。
烈阳队员个个拭泪,小师妹太惨了!
蓝光激发杨氏最后一丝生机,她睁开眼睛,虚弱的对木泰说:“木泰,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了。”
木泰郑重道:“伯母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杨氏放心了,目光慈爱的看向胡青黛。
胡青黛追问:“娘亲,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丢下我?我不要成为孤儿。”
杨氏气若游丝:“永丰二十年六月初五早晨......”
话未说完,头就歪向了一边,眼角留下一滴清泪。
胡青黛抓住木泰的衣袍,“木泰,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木泰不忍道:“青黛,你母亲最后一丝生机已尽,她已经过世了。”
“不,她没有,她只是睡着了,你再给她照照蓝光,她就会醒来的,你照啊,你照啊!”
木泰缓缓升起左手,手心黄色莹光亮起,胡青黛在黄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木泰把胡青黛抱到西屋床上躺下,脱了鞋袜盖上薄被,嘱咐让小虎娘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小元奶奶和小元娘,帮着处理杨氏身后事。
燕回冲出灵堂,躲到一个人的墙角呕吐,吐出几口清水。
心中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每次看到胡青黛,就比厌恶,胸口憋闷难言,只想速速离开。
在灵棚中,看到她要倒下的时候,他脑袋一片空白,身子做出了与理智相反的反应,等他清醒的时候,胡青黛已经在他怀里了。
“附马爷,你怎么在这里?”
向尹川出来想找个没人的地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没想到燕回在这里。
他抹着泪:“小师妹太惨了,几天之内就成了孤儿,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燕回心中一沉,问:“恭人,国师没有救过来吗?”
向伊川说:“全身的血都流干了,国师也能为力了。”
燕回又问:“小师妹呢?”
“国师施法让她睡过去了。”
“谁守着她?”
“她朋友。”
燕回问:“灵堂那边怎么办?”
向尹川道:“恭人最后把小师妹托付给国师了,现在国师在灵堂里守着答礼。”
燕回感叹:“名不正,言不顺啊!”
向尹川道:“是啊,可是柳世子在操心恭人的棺椁衣物,灵堂人,胡家一个子侄也没有,国师只好顶上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烈阳队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好多事都需要人,我要去帮忙了,你去不去?”
向尹川又跑回灵堂。
燕回血气翻涌,吐出一口鲜血,直到公主的内侍者驾车来接他,他的心中还是一片茫然,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厌恶。
第三日,宾客众多。
陈半仙带着徒弟过来帮忙。
“丫头,这都是命,要看开点。”
胡青黛守在灵堂,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不言不语,眼神直愣愣的,有时候来客,也不知道回礼。
木泰带她到西屋休息,一牵就走,像个木偶。
木泰唤她:“青黛?青黛?”
她偶尔转动一下眼眸,看着木泰:“为什么?她为什么要丢下我?他们为什么都丢下我?”
“大概是你娘亲太爱你爹爹了,情到深处,生死相随吧。”
胡青黛痛苦万分:“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吗?为什么要抛下我?我的娘亲为什么要抛下我,让我成为孤儿?”
胡青黛的样子让木泰心如刀割,他拉起胡青黛的手抵在他的心口。
“你还有我,我永远也不会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