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去的一脚立刻软下来,扑倒在泥泞积满雨水的地面,心中大喊完了。
门内卫抱紧自己蜷缩起来,他还不想死,不想面对可怕的鬼怪啊,香美还在等着他回家,还有孩子们。
“别杀我啊”
“门内卫”
阿藤被丈夫扶着艰难地越过门栏,雨水打湿她的衣物,因为临近生产虚弱的身体又被寒气侵入,苍白的面容嘴唇青紫,模糊间听见老熟人门内卫的声音,立刻出声询问。
雨唰唰唰地往下落,大起的风吹得挂着的灯笼摇个不停,就像鬼怪传说里的那样晃悠出虚影。
刚还抱头在雨地里痛苦挣扎,四肢抽搐挥舞着似乎被野狗撕咬着的门内卫,睁开紧闭着的双眼。
他怎么会听见阿藤姐的声音。
怯懦地抬头向自己最害怕的门看去,只见屋檐下站着位银发男子,带着笑看着自己,而在他旁边被扶着大肚子的不就是阿藤姐吗
“诶”
轰隆
噼啪
惊天动地的雷鸣,闪烁着的电光,将西配殿内照的通亮后又迅速暗淡下来。
巍峨不动跪坐在矮桌前,源义洵手握毛笔沾着墨汁在纸张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不为外面的雷鸣电闪所动容。
“咳咳咳咳咳咳。”
密集的咳嗽声让老人脆弱的身体晃动起来,喉间涌起腥甜。
抬起的手无法落下,由笔尖凝聚再跌落下去的墨汁,滴在写好的纸张上染出朵梅花来。
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帕按在没有血色的唇间,身体就像风雨中不受控制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轰然倒塌般,最后剧烈的咳嗽声,让他直接失去力气趴向矮桌上。
石墨和毛笔被倒下的人推落在木地板上,墨汁洒落一地。
匍匐在矮桌上,源义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条离岸濒死的鱼,白日还清明的眼瞳也变得浑浊不清。
他的手如风中的烛火般抖动,企图重新撑起沉重的身体。
忽地,伴随一阵冷风袭来,被他压着身下的纸张被双手抽走。
“啧啧啧,人类啊。”
源义洵被病痛折磨得干瘦的身躯在听见耳边传来嘲讽的声音时,立刻如破旧的风箱被重新打入气体般鼓动起来,强撑着身体。
缓缓抬起头,往声音出现的地方看去,此生最不愿见到的人,不应该说是妖怪正坐在那里,看着他写好的信纸。
短暂清醒起来的头脑,立刻警铃大作,口齿不清地说着,“怎么可能,你、你不可能可以进来到这间宅邸的。”
眼睛爆裂着鼓出,面颊内陷,枯瘦的身躯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源义洵的眼中倒映出来人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俊秀的脸上有道黑色的疤痕,从额头划过眼睛延长到耳根处,来人坐在蒲团上盘着腿随意地撑着额头。
将手中的信纸捏成团,一团青色火焰乍现,把字条烧成灰烬。
“你以为没有了芦屋道满的芦屋家还有能让我忌惮的东西他做的笼中牢脆弱的就像纸一样,只需要点点产妇的血,就可以破除。”
“简单到令人感到无聊,而你竟然还天真地想要让芦屋家插手,义洵呢别享受着我的仁慈,还想着做背弃主人的狗。”
“京都白狐之子早就离世,而其阴阳师都困在两面宿傩手上,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带走月姬。”
“你咳、咳、咳、咳。”
源义洵听着男人的话,立刻暴怒起来,几十年的养尊处优,怎么能够接受被人如此羞辱。
孱弱的身体已经不由他操控,猛然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地跌回座位,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任何剧烈行动。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源义洵如今的惨状,男人用指尖绕着银白的发丝,像对待最深爱的情人,手指拂过挂在胸前挂着的三张面具,代表着女子不同面目的面具,诡异地咧开嘴,笑弯眼,齐齐盯住垂暮的老人。
“衰老的滋味一定很好吧,人类总是如此脆弱,只要你愿意老实地将月姬交予我,本不用受此磨难。”
源义洵苦笑一声,唉声大叹道:“此生最后悔的不过就是与你做了那样肮脏的交易。”
“肮脏”
像是非常意外这个说法,但男人脸色的表情却仍然是那副仁慈到悲天悯人的面向,只有胸口上的面具嘴角向下,怒目而视。
“抢走我命定的妻子,生为强盗居然如此理直气壮。”
“月姬不是你的妻子”
“是,她是命定之人,在你亲手将她出卖给我的那刻起。”
闪电划破长空,短暂的白光让屋内坐着的羽仁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变得狰狞起来。
看着自信满满的羽仁,源义洵后悔不已,捶打胸膛:“就算拼了我的老命也不会让你带着我的月姬。”
“呵,你的”
羽仁胸前挂着的三张面具再次发出嘲笑的声音,他拉开自己的衣襟,漏出瓷白而健壮的胸口,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眼中带着期盼,蕴含着宠溺:“在这里是月姬的位置,她将永远、永远与我在一起,永不分离。”
“结界松动,嗅着味道来的妖怪们都在等着果实成熟的那刻,月姬将会在成年时觉醒,而你将再也无法见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修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