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停止射击!”第123师的阵地上,军官们在震耳欲聋的射击声中把双手窝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对士兵们不停地高喊。原本暴雨般的射击声开始慢慢地偃旗息鼓,精神陷入高度亢奋中的士兵们在彻底的放松后犹如烂泥般瘫倒在洒满子弹壳的战壕里。士兵们无不大汗淋漓,头发在这寒冬清晨的低温里冒着袅袅的水汽,急促的喘气声响彻阵地,说话声音很少,大部分士兵都筋疲力尽得说不出话来了,一个个双腿发软、喉咙沙哑,眼前金星飞舞,并且耳朵都被震得嗡嗡蜂鸣。机枪手和炮手们是最痛苦的,机枪手们此时都已经累得抬不动双手,胳膊几乎要抽筋,肩膀被枪械的反后坐力撞得青一块紫一块,被撞断肋骨的机枪手不在少数。炊事兵们端上茶水分发给士兵们,士兵们无不喝得鲸吞牛饮。
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阵地上的北华军官兵们这才看清楚阵地前的场面,即便是老兵也看得都呆住了:数以万计的日军尸体呈圆环放射状地堆积在北华军的阵地前,没有一具尸体是孤零零倒着的,地上的尸体铺了厚厚的一层,部分地方的尸体堆得足足有三四米高。举目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层层叠叠、交相枕藉的日军尸体,再加上遍地的血泊,成为不折不扣的尸山血海。大部分日军尸体都是残缺不全、死无全尸的,尸体完好的日军是被步枪子弹打死然后倒下的,实际上,人海蜂拥而来的日军遭到机枪、速射炮、机炮、迫击炮、掷弹筒、步兵炮的迅猛攻击,在暴风骤雨般的火力网中只中一弹的可能性就像在大雨中只被一滴雨沾上一样不可能,密集的子弹足以撕裂人体组织,多半日军在一瞬间就被多发子弹给连续击中,即便是倒下去的那短短一瞬间也会挨上子弹,前后同一条线上的日军被子弹齐刷刷穿透的情况比比皆是,步枪和冲锋枪的子弹会把人体打出穿孔,但机枪、速射炮、机炮则会把人体打得四分五裂。尸山血海间,日军尸体十之八九都犹如被野狗撕咬过一样支离破碎,断手断脚、内脏头颅...狼藉遍野。引人注意的是,所有的日军都头戴着“必勝”和太阳标志的白色头巾。
“幸好是冬天,不然要臭不可闻了。”刘胜江厌恶地点起一根烟。战场上虽然没有尸臭,但血腥味也浓烈得令人作呕。
“你们看看,这场面像不像一幅几何图?”陶永斌指点着。
喻诗航等军官们看了看,还真像。北华军在张学良多年来的现代化建设下,整体素质已经非常高了,普通士兵起码得是初中学历,即便是小学学历,也会在军队里接受到文化教育,至于连长、营长、团长、师长等中高层军官,都有着很高的学历。特别是中层军官,都是“张学良时代”的后起之秀,这些三十岁不到的军官都是高中毕业生或大学生转入讲武堂从军的,因此学历很高。此时在喻诗航等军官们的眼里,眼前的战场就像一个巨大的几何图:北华军的阵地是一个直径五公里的大圆圈,这个内环里“干干净净”,而圆圈外的外环则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特别是机枪射程五百米的圆环内,尸体堆积如山,地面犹如被大风刮过的高粱地般,完全被尸体盖满了,五百米范围以外的尸体则慢慢地变得稀疏,因此在整体上呈现出放射状。这个画面让学过理科的喻诗航忍不住想起了化学课上的“分子扩散”。
师参谋长马文波蹒跚着走过来,一脸的无奈表情:“全师在昨天后半夜至今天早晨的这段持续五个半小时的战斗里,足足消耗了五百万发子弹以及机炮和速射炮炮弹,其他炮弹还没算,估计超过八千发。啧啧,要是全军每个师都像我们这样大手大脚,负责兵工厂的杨总参座非得跳楼不可。”
“杀了这么多小日本,足够了。”喻诗航也点起一根烟,然后看了看战场上数以万计的日军尸体,轻蔑地道,“真是一群蠢货,是吧?”
军官们都露出轻蔑的神色,陶永斌道:“这样也好,不是吗?让我们杀起来也省事了。”
喻诗航点点头:“就冲他们这种牺牲自己、方便他人的送死精神,我都有点喜欢这些日本猪了。有时候,长得蠢也是好事,起码对别人来说是好事。”
北华军对日军的评价其实并不高。双方没有交手之前,北华军/东北军是很重视日军的,也存在一定的畏惧感,因为日军毕竟是一支近代以来从来没有败过的强悍军队;双方打过两场东北战争后,北华军/东北军没有了对日军的畏惧感,在继续重视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敬佩,因为日军在两场东北战争期间表现出非常过硬的战斗素质和类似于亡命徒般非常顽强的战斗精神,主动投降的日军极少,被俘的日军里也有集体自杀或拉着手榴弹和北华军/东北军同归于尽的;打完朝鲜战争后,北华军一方面重视日军,一方面开始蔑视日军,高级将领甚至都看不起日军,因为北华军开始认识到了日本军队在强大表面下的真实本质。日军除了用武士道精神培育出来的不要命精神以及因为严格训练而拥有的精确枪法、较高的战斗素质外,剩下的基本上就一无是处了。日军过去的三场胜利,都不是跟真正强敌交手后得到的。甲午战争,满清早已经腐败不堪,日军赢得当然不费吹灰之力,日俄战争,俄罗斯帝国那时候也已经摇摇欲坠,日军打的是一个老朽没落的帝国,并且赢得非常艰难,国内几乎打空了;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日军完全是就在德国背后落井下石,德国的百万大军都在欧洲战场上,青岛德军人数很少,当然不堪一击。北华军已经彻底地看穿了日军在强大表明下的虚弱本质。日本其实是个“很穷的列强”,因为在武器装备上,日军连冲锋枪都没有,其实是装备不起,而北华军则已经大规模地普及冲锋枪,日军的火力只有北华军的一半不到,甚至是一半的一半,日军穷得连15吨以上的坦克都装备不起,而北华军此时已经有上千辆坦克,日军只有百来辆,并且性能十分低劣。除了武器装备上的差距外,日军在战略和战术上都愚蠢得可怜,面对北华军密集的火力网,日军居然用人海战术进行冲锋,根本是白白送死。说白了,因为日本是个很穷的列强,所以日本军队在现代化武器上(除了军舰)很差劲,日军擅长白刃战、夜战,并且枪法很准,表面上是日军的优点,其实是因为穷,装备不起大量的枪炮,生产不出足够的子弹,所以被逼得去用刺刀作战,所以不得不加强白刃战和射击精度的训练。日军只能玩得起刺刀、步枪、数量不多的火炮和数量很少并且性能低劣的坦克,同时用武士道精神把士兵训练成不要命的亡命徒。这样的军队,只能在弱者前耀武扬威,一旦遇上真正强敌,日军的巨大弱点和虚弱本质就都暴露无遗,继而被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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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亡命徒精神、白刃战能力、精准的枪法,日本陆军可谓一无是处。
客观上讲,北华军的特点是精神顽强、战术灵活、火力凶猛,而日军的特点是精神顽强、战术呆板、火力差劲。朝鲜战争期间,北华志愿军总指挥高维岳对日本陆军的特点概括为“恶如狼、蛮如牛、蠢如猪”,高维岳还说,“如果日军的特点再加上一个‘狡如狐’,那他们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强敌,只可惜,他们上至将军下至士兵都是猪脑子,就知道高喊‘天皇万岁’,然后展开自杀性冲锋”。彻底看清日军外强中干本质的北华军因此对日军产生了很大的蔑视。
日军的二十个甲等师团全部被北华军歼灭后,整体战斗素质彻底大滑坡。此时九州岛三郡山的战场上,被第123师击毙的日军足足达到三万人。当战斗统计结果送到喻诗航面前时,他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算错了吧?”
马文波笑道:“你仔细看看这些鬼子兵的尸体就知道。”
喻诗航忍住扑面刺鼻的血腥味,走到战场上,这才看清楚,被击毙的日军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穿着军服的正规军,另外的那三分之二则是身穿五花八门平民服装的青壮男丁。喻诗航后来才知道,这种被武装起来“誓死捍卫帝国圣土”的日本平民是日本军方组织起来的“国民义勇队”。这种武装平民不但装备低劣,而且战斗精神和战斗素质更加堪称一群乌合之众。在凌晨半夜的战斗力,一万多第33师团的日军和三万多福冈地区的“国民义勇队”混合起来向第123师发动围攻,这些武装平民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群蜂拥地扑向第123师严阵以待的阵地,继而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就被北华军的火力网统统撕碎了。这就好像是集体跳崖,后面的人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等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自己已经掉下去了,而后面的人仍然继续前赴后继地送死。
啧啧几声后,喻诗航问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弟兄?”
马文波微微一笑:“伤亡人数不足一千,阵亡三百多。对了,不少弟兄被枪管烫伤了手,算不算受伤?”
喻诗航先是一愣,然后会心一笑。
海军副总司令沈鸿烈随后给喻诗航发来电报,询问战况。喻诗航回复道:“报告副钧座,我部伤亡不足一千人,至于战果,击毙了大概有一平方公里的日军,具体人数应该超过三万。”
黄海号航空母舰上,沈鸿烈看完喻诗航的回电后哈哈大笑,随后下达命令:“继续往下关水道布雷,把日军舰队给我堵死在濑户内海!第107师马上登陆!”
由于第123师已经打开了登陆场通道,因此第107师的2.6万精锐不费吹灰之力便在玄界滩登陆,继而跟第123师合兵一处。看到“包围”第123师阵地的尸山血海,第107师的官兵们先是瞠目结舌,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第123师的弟兄们!好样的!打得好!啧啧!一晚上的功夫就宰了这么多日本猪。”
第123师的官兵们喊道:“别废话!快来帮忙打扫战场!这么多死鬼子,累死我们了!”
战场上仍然响起零星的枪声,打扫战场的北华军士兵们按照老规矩,对日军的伤兵进行补枪。在第一次东北战争期间,曾有东北军士兵试图救治战场上的日军伤兵,结果却被日军伤兵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张学良为此特地给北华军增加了一条军规:“除非出现特殊情况,否则对战场上的日军伤兵都不得救治”。虽然张学良没有明说要解决掉日军伤兵,但北华军各部都约定俗成地养成了这个习惯,毕竟“完全没有必要给鬼子伤兵浪费绷带和医药,还不如给一颗子弹来得省事”、“救治一个心里打算跟你同归于尽的鬼子伤兵简直就是犯贱行为”,很多青年将领都公开支持士兵们的这种行为,因此受伤倒在战场上的日军伤兵存活率极低。
喻诗航等第123师的军官们迎接了第107师的军官们。在互相敬礼寒暄后,喻诗航向第107师师长张延枢询问道:“上面有什么新命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