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年纪大了,现在看这么大一个厂子,有点力不从心了,现在新冠疫情传染那么严重,儿女担心我有个头脑发热的,人照应……
文昊终于从这个叫老郭的老头手里拿到了那串钥匙,送走了这个絮叨又不失忠厚负责的前任。
“新冠”已经两年了,在老家呆了两年的文昊实在是没有勇气一直窝在家里混吃混喝了。
“新冠”疫情的突然爆发,对没有啥准备的他,简直是当头一棒,最大的困难就是口袋没有钱了,而且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也没有多少积蓄,虽然老家吃的喝的不用发愁,可是他房贷,车贷,都要按月还分期。
“新冠”爆发前两个月,文昊在工作的城市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也就80多平方,可首付却花掉了父母一辈子积蓄以及外加自己工作三四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工资,就那还不够,厚着脸皮找表哥借了5万块钱,尽管当时借钱时表嫂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好在也没有恶语相向,从小就对他照顾有加,把他当做亲兄弟的表哥二话不说就给他转了5万,才算凑够了首付的钱。
新房子办好贷款,等了两个月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不动产权证。
文昊便迫不及待的准备搬进新房子。
好在2018以后完工的楼盘,开发商响应政府的号召,房子已经装修过了。虽然房产公司所谓的“精装修”在他眼里看来就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对他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老家那从小住到大的房子,很脏很乱,他住的那间房子,里边放满了杂物,还有一个储存粮食的粮囤,晚上老鼠乱窜。城市里的楼房虽然是高层,面积不算大,和他在老家生活的条件比,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毕竟房产商统一的装修,大家都是这样的配置,自己人小言微,也改变不了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当好肥羊就好了。
当时只是简单的收拾一下新房子,把自己的行李从公司宿舍搬回新房子里,望着那个两室一厅的新房子,虽然很小,却是属于他的空间,他终于在那个三线城市里有了立足的资本。
可是好景不长,2019年突然爆发了“新冠疫情”,本来就业绩不好勉力支撑的公司,没能撑过去,终于倒下了。
这一失业就是两年多,这两年文昊一直躲在农村老家修生养息,谁让“瘟疫太厉害了”城市里一旦出现大面积的感染,吃喝拉撒都是一个大问题,再加上城市人口密集,扩散性较强,而且致死率奇高,疫情刚爆发时,一旦染上,人不死也差不多废了。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在父母不停的催促下,于是便回到老家自力更生,省的给政府添麻烦。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根还是生他养他的农村老家,那是他的退路。不管他在外边混的有多狼狈,只要回到那个偏僻的小村庄,他焦躁的心总能平静下来,况且家里有他敬爱的父母。
本来他以为疫情也就三五个月最多一年,忍一忍就过去了。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年多,还没有结束的趋势,这两年光房贷车贷还了十几万,两年时间他在老家零零碎碎的工作,加上表哥知道他的处境,瞒着表嫂偷偷又借给了他5万块钱,勉强撑了下来。
老家毕竟是一个贫困县,人均收入很低,这里上班打工本来工资就很低,再加上“瘟疫”很多公司关门,工作岗位相应更少。在结束了最后一份工作后。聊在家玩了两个月。
直到有一天在外地工作的表哥打来电话,两个人闲聊中,表哥说一个朋友的老板需要找个看仓库的。据说是一位看厂子十几年的老员工,年纪大了,子女不想让他工作了,想让他回家帮忙带孙子,于是要重新找一个人接替他的工作。
也不需要干什么活,就是平时开开门,关关门,工资可以开到1万多.什么都好,就是远离市区,地方稍微有点偏僻。
老板想找一个稳重踏实可靠的人接替要走的那位老员工,开的工资待遇非常不。表哥也是在朋友意中说到此事时,想到了一直没有固定工作的申烁。于是便给他打了个电话,正发愁下个月房贷怎么还款的文昊,一听有这好事,立马答应下来。
从表哥朋友那里获得上班的地址后,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天就开车直奔目的地而去,毕竟是“新冠”时期,他根本不敢在家多呆,万一老家发生什么感染,那一封村就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虽然老板说了只要一周之内到就好。他还是谨慎点好,一路上避开有“疫情”爆发的城市。
当车子停在一座有年代感的老式厂房前,文昊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座厂房不算很大,光厂房差不多有几千平方,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里边靠近墙边的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这个工厂已经废弃很多年了,现在作为仓库在使用。
整个厂区共有5栋厂房,整个厂区是用红砖垒起来约莫两米半的围墙。上边还有一米多的铁丝网。外墙上还有斑驳可见的字迹“电网有电,请勿攀爬。”怎么看都像以前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
这个厂房建在偏僻的森林边,离最近的村落至少有两公里,离城镇约有十几公里。周围没有什么主要干道从此经过,一条水泥路,从厂区直通两公里外的县道,由于远离大路,平时没有什么车辆来往,显得非常安静。
看着这空旷的厂区,就只有文昊一个人,需要他24小时守卫这个工厂,不由的吐槽这个工厂的老板太抠门了。起码多找一个人看守,平时起码有个人可以一起讲讲话,虽然工资是正常工资的两倍,文昊不由的苦笑,两倍工资一个月一万多看似不,可是一个人干了八个人的活。算下来还办还是有的赚的。
也不知道老郭是怎么熬过来的。要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十几年的大门。
要不是他实在缺钱缺的厉害,他真想扭头开车就走,说啥也不留在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