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番举动,令裴凌想起了陆眉说过的话。
她真的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吗?是,又好像不是。
说她是,她确如陆眉所说,从不金镶玉裹,离开武英侯府时,除了医书,他送她那一屋子奢靡华贵的炼药器具,一件也没带走。
说她不是,她一嫁进裴家,就仗裴家之势教训了李度之妻,又时常在他面前显露出攀比之意,艳羡苏氏,嫌他官阶低微。
裴凌扯了椅子坐下,意有所指:“你倒是与过去十分不同了。”
言清漓没吭声。
“看来,陆眉说你们一路上缺衣少食、九死一生,倒是不假。”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是怜是嘲。
言清漓顿时变了脸色:“你抓了他!?”
她没有与陆眉事先通过气儿,不知他都与裴凌说了什麽,但从裴凌的话中不难听出,她胡扯去探亲什麽的,应是不攻自破了。
但是不管怎样,她都笃信陆眉绝不会将她的底细透出去,充其量就是道出大部分的实情。
现下她更担心陆眉是被裴凌找到的,还是主动现身的,有没有吃皮肉之苦。
见她紧张陆眉,裴凌很是不悦,可她难得柔顺,又不想因为个陆眉与她吵来吵去,便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她在我出征时默默相送,她对我也不是那么绝情”,这才没有黑下脸,只是开口就抹黑陆眉:“那厮乔作百姓想混出城逃走,被我的人直接按在了城门口。”
听裴凌这么说,言清漓反倒放心了。
陆眉是绝不可能丢下她独自出逃的。
她觑着裴凌的脸色,见他没有因她说谎而火冒三丈,便猜陆眉帮她搞定得差不多了,
不过,她约莫着这两人见面后应当发生了些不愉快,否则陆眉怎么没随裴凌一块过来?
从柳姑娘那里得知裴凌依然心悦她后,她倒是不担心裴凌会将她押返回京,但是轮到陆眉就不好说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问:“那……那他人现在在哪?”
裴凌冷哼:“叛贼同党,罪大恶极,自然是在牢里。”
牢里?
她倏地涌上一股火,又审时度势地压了回去,心知她越是表现得在意陆眉,便越会令裴凌火大。
她乖巧地“噢”了一声,赶紧给裴凌倒了碗茶:“那你先——”
裴凌略有不耐道:“我与他同窗故旧,不会真要了她的命,关几日就放人,倒是你……”
话音顿住,他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忽然攥住了她的手,碗中茶水洒出几滴,在桌上洇出一小圈水迹。
他盯着她的手道:“你们被追捕的事,陆眉都同我说了。”他腮颊咬紧,遅疑片刻后,抬眼与她直视道:“若我能让你脱罪,你可愿随我回盛京?”
言清漓一愣,没想到裴凌单刀直入,竟是上来就说起这个。
宁天弘不是什麽好人,麟王就是吗?在裴凌看来,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陆家败了,陆眉与宁天弘有不共戴天的家仇,他被逼奈走投路了,只能去投靠麟王,可她呢?
他想不通她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