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欲没接话,也没动作。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若非察觉到林野的反常,自己也不至于要如此“逼视”。但显然,林野有什么瞒着自己。
“小狗…”
林野受不了了,每一秒都心如刀割。
他真的在路欲面前一刻都犹豫不得。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继续遮掩下去,不如一鼓作气!
碰上柜门的瞬间林野猛得一拉,入手的冰凉比指尖更甚——
那是一把枪。路欲亲手送给自己的,陨石手枪。
瞳孔收缩的瞬间路欲猛得向前一扑,可终究没来得及。
咔。
手枪保险扣拉开的一声震耳欲聋,刺穿路欲的耳膜。枪口幽深冰冷,仿若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路欲宁愿那个枪口是指向自己,而不是林野的太阳穴!
“…把枪放下,给我。”
他们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路欲声线的打颤林野听得清晰。
将心比心,林野深知路欲此刻的恐惧和升腾的怒火,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的枪口没办法对准路欲,对准的只能是自己。
林野没有退路,将枪口死死抵在自己太阳穴,指尖径直扣向扳机,直视路欲道,
“你答应我,不要再洗掉我的记忆。”
…
路欲抿了下唇,目光死死盯在林野扳机上的指尖。他恐慌,愤怒,如今只能强装着镇定道,
“枪里没子弹。”
“是吗?”林野嘴角勾了个勉强的弧度,指尖危险地在扳机上一压,轻声道,
“你想跟我赌吗?就赌有没有子弹。”
赌什么,自己赌得起吗?!
可是路欲不能放弃洗掉记忆,林野如今的身体不如一切重来,那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是一瞬,凤眸中的惊涛骇浪林野看得清晰。
其实他早猜到路欲不敢赌,也清楚让路欲立刻妥协根本不可能,索性退而道,
“路欲,你先告诉我,洗去记忆的方法是什么?”
“我说了,你就放下枪吗?”
“你不说,我就一定不会放下。”
…
对视中路欲深知林野眼中的悲伤和疯狂不会骗人,他们一向都说得出做得到。路欲没有选择,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夺枪,同时一字字道,
“好,我告诉你。这次洗去记忆是最后的机会。条件是我们同时死亡,差一分一毫都不行。这就像世界的bg,一切都会回到我们初遇那天。你刚转学过来,我们一切重来。”
空气在沉默中凝固,只剩暖气运作的细微声音。
目光胶着没有人移开,林野能确定路欲没骗自己,可是……这个方法真的太糟糕了。
也就是说只要路欲不放弃,以自己目前的身体情况还要随时提防路欲行动,又他妈是绝对的劣势操。
“林野…”
“昨晚的牛奶有迷药对吗?为什么我昏迷这两天你不杀了我?”
“没有,我没放药。”路欲声音沉到了底,一双墨眸像碎了般,继续道,
“没行动,因为我还没有十成把握。我们的死亡时间差一分一毫都不行,哪怕有一丝风险我都不会去赌。”
或许这话在旁人听来诡异万分,一对爱人大落落聊着一起死亡。但林野明白路欲的意思,换位思考,不过是都在用最疯狂的方法做着常人法理解的事。
其实他们本质上从来都是相似的,都是疯子。
“所以,你不会放弃是吗……”
林野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答案心知肚明。
路欲同样没有回答,只是朝林野面前一伸手,低声道,
“乖,把枪给我…先放下。”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林野深知如果就此将枪交出,以路欲的性格自己不可能再有机会找到武器以此胁迫。
心下一横,林野往旁一躲避开路欲的试探。灰眸猛得一眯,他扣着扳机的指节已然发白,情急下大脑快速运转,近乎脱口而出道,
“在你改变主意前都不准走出这个房子,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
终于,路欲眼中的暴怒再也藏不住。但他却是放下手嗤笑了声,直直望向那双灰眸,
“林野,你是以死威胁吗?留在这个房子…你想囚禁我?”
囚禁?也许吧。
路欲他妈逼的随时都想杀了自己重新开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准备好了。只有把他囚禁起来,于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话已至此,林野索性伸手再度拉开抽屉,从里面径直掏出手铐往桌上一敲,寸步不让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戴上手铐把自己锁床上,我把你关起来,什么时候谁先妥协,囚禁就结束。二,看着我脑花崩你一脸。”
…
林野还真是给自己留了个好选择,路欲甚至没忍住笑了声。
其实从林野举枪那刻,路欲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筹码,在“交易”还没开始时就输了个彻底。
他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事已至此,说路欲心甘情愿也好,走投路也罢,他几乎没有犹豫地拿过桌上的手铐往自己右腕一戴,起身前迎向林野的目光,纵有千言万语出口时都变作了自嘲,
“行,那我们就耗着。囚禁而已,能留在你身边也没什么不好。但你答应我,枪放下,以后不准再这样玩。”
林野身体处于戒断期的折磨从未消退,指尖没控住得一颤,心脏更是疼得他想吐。可他没有退路,别二法,只能强硬着继续道,
“还有手机。我给你两分钟,让家里不要干预。”
“你想我怎么说?说别来找我,自愿被囚禁在同桌家里吗?”
路欲嘴上嘲着,可他还是眼尖地发现林野每一丝异样。他指尖颤得每一次,都不曾从扳机上移开……林野是真他妈将自己拿捏死了。
法,路欲只得拿出手机,依照林野说的拨通家中秘书的电话。
…
直到路欲一切都依照林野说的做完——
将手机放到林野面前,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床头,又任由林野举着枪上前搜了遍身。
路欲目光一直锁在手枪冰冷的握把。他第一次这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送林野这把枪?甚至忍不住怨恨,林野他为什么非要狠心地用这把枪威胁自己?!
保险已开,举着的时间越长,走火的风险就越大……
“可以放下枪了吗?”
随着路欲话落,林野指尖从路欲凌乱的衣服下摆探出,直起身望向再离开机会的路欲,嘴角勾起的弧度勉强又别扭,
“路欲,对不起啊,要用这个方法。”
“枪…”
咔,咔。
路欲话未说完,一声是保险拉上的声音,一声则是弹夹退出。
明明都是细微的声响,但沉默中路欲只觉的惶恐还在蔓延,在身体中胀大,爆破,化作一层层的怒火。
林野真的上弹了,从头到尾,他都在跟自己玩真的。
只是下一秒,林野指尖一转又灵巧地将弹夹推了进去,喘息愈重道,
“还是上弹吧,我怕你不听话。”
“林野!…”
随着路欲一挣手铐发出一阵叮铃,林野却已然起身抓过先前准备好的毛巾,一俯身便压在了路欲身上——
是矛盾至极。唇瓣在讨好地舔吻,同时却将路欲尚能动作的另只手也绑在床头,用气音道,
“听话路欲…回头我换个东西绑。”
路欲并未挣动,只是牙间找着林野的下唇发狠一咬,咬得林野闷哼了声,却是近乎卑微地提出了今晚第一句要求,
“我知道你瘾犯了,不准再喝那个药,现在也不要再举那把枪,我真的受不了…答应我好吗?”
林野没吭声,只是指尖颤抖得愈发厉害。他任由路欲咬着自己,咬出血发泄他的怒气。
直到死结落下,就算是毛巾他也有把握路欲短时间内挣脱不得,方收回手探入路欲衣领将人用力抱住,压抑着道,
“好,我答应你。”
路欲总算牙间一松,双手此刻是动弹不得,却一偏头又小心地吻去林野唇瓣的点点血迹。
林野几乎是顷刻就给予了回应,探着舌尖和路欲交换浅淡又细密的亲吻,冰冷的双手像索求热源般不断在路欲身上抚摸。
细碎的水渍声不曾停歇,换气的间隙路欲道得轻,
“所以…囚禁是开始了吗?”
“…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