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走出门甩了甩手上的水,扫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肴,一转头又和那双墨眸撞个正着。路欲在看着自己笑,为其中的得意和撩拨藏也不藏。
林野移开目光咳了声,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给你做顿饭,能换点奖励吗?”
“比如说?”
“坐我腿上吃。”
“…有病,我回家了。”
路欲低低笑了声,见这人作势转身要走,又改口道,
“逗你的。过来吃,鱼不能凉。”
林野也没真想走,路欲的手艺确实不,香得他这条饿狗走不动道儿。
只是林野目光一巡饭菜,心念一动又觉得路欲要点奖励也有道理,只是给点什么呢?
“别发愣了,你坐……”
路欲话一顿。林野迎面走来带起浅淡的青草气息,唇瓣在自己嘴角留下轻轻一碰,蜻蜓点水,却又泛起心脏的限涟漪。
“这个可以吗?”
…
路欲稍一偏头就咬住了林野撩拨的唇瓣,好笑道,
“碰一下就打发我?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纯情?好像还真是。
从前就算在路欲面前脱了裤子压着打炮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路欲舌尖探进来时林野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悸动难平,横冲直撞。
从前那句心的自我介绍——“鹿生安林野”,好像真的得到了印证。路欲这头鹿当真闯了进来,在自己心脏安了家。
“唔…”
路欲的掌心摁在自己后脑不断施力,唇舌的缠绵不断加深,直到自己的后腰撞在餐桌带出一声“砰”。
“嗯…可以了。”林野蹙眉间轻咬了下这人兴风作浪的舌尖,意图将其驱逐出去,
“先吃饭,饿。”
路欲也纵着他,唇舌分离,揽上人脖颈又给林野拽了回来,“趁火打劫”道,
“那吃完饭再给我奖励?让我用手指弄你。”
“……”
狗改不了吃屎,路欲也改不了那些个黄色废料。
林野一推人懒得再搭理,径直走向对面的位置怼道,“不是我给你奖励吗?那该是我‘伺候’你。”
气氛难得“和平”又旖旎,路欲看着小狗终于在自己心心念念的晚餐桌落了座,张口正想再逗弄下人——
喵。
一声细微的猫叫声从房外传来,让林野拿筷的动作顷刻一顿,也堵了路欲所有的话。
短暂的沉默中两人眸色皆是一深。
一切都和先前半分差别,可平静中一丝说不出的迥异感像是扼住了喉咙,将他们彼此试探缠绵的思绪凝滞一断。
“路欲。”
林野的声音很淡,可抬眼那刻一双灰眸像是碎了冰,
“星月湾,有猫吗?”
…
路欲眉间猛得一蹙,拿起桌上的手机就摁下快捷键,可不过一秒他又扔回了桌上,
“信号屏蔽了。”
就在此时,随着庭院中突然涌入一群脚步声,紧闭的房门砰的传来一声巨响。
事态急转直下,一时间巨大的愧疚感压迫着林野——
操,是自己疏忽了。
他清楚这次是自己连累路欲。A省哪有人敢动路欲,一切皆因自己。这帮人大张旗鼓地来把自己和路欲绑在一起,借路欲施压,弄不好就是他们都得玩完,鱼死网破!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群瘪三当真大胆到这个程度,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细节都联系在了一起。屏蔽信号别墅的安保系统就失灵了,估计猫叫就是行动的信号。还有先前七点换班的清洁工,过于明亮的路灯应该是装了摄像头或屏蔽器——
操他大爷的,他们估计早都盯上了路欲。什么时候,从自己上次来开始吗?!
所有思绪的串联不过是一瞬间,林野起身间已顾不上许多,拽着路欲就往楼梯跑,
“有枪吗?”
“在二楼。”
砰!
尽管他们反应得已足够迅速,但大门破开枪口横竖那刻,正好在楼梯中央的他们还是失去了所有机会。
十几个人,全数配枪,没有时间了!
那瞬间林野再想不了许多,路欲站在楼梯的外侧,那么多的枪口他们根本避不开!一切都像是动物与生俱来的反应,是藏在心底深处最深的恐惧——
林野怕,怕自己护不住路欲,怕路欲受伤,更怕…失去他?
枪口阴森,林野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扳机扣动的细微声响。而他能做的只有拉过路欲的手腕侧过身形,至少,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抵挡,赢取多一分机会!
林野手下施力的瞬间,他们视线又一次相——
彼此的目光是比那些枪口更快射出的“子弹”,洞穿心脏,一击必中。
…
路欲知道小狗又发疯了,只是这回自己也一样。
当手腕被林野死死攥住往楼梯内侧一拽的瞬间,路欲了然他的心思,可他仍执拗地借着林野的力将人往楼梯上用力一推,
“跑!”
咻。
没有预想中的死亡火光,也没有硝烟火药的味道。
短而细的针头落在路欲颈侧和大腿,反射的点点银光是麻痹沉睡的信号。而这仅仅是林野看到的两根,药效多少,他们到底打了多少“枪”,林野根本不得而知!
林野慌了…不对,应该说小狗疯了。
只可惜路欲眼皮太沉,没办法再看看他,也再握不紧他的手。身形往下跌落的刹那,迎接路欲的本该是楼梯的磕碰,却不想刚被自己推开的林野身形一转,死死抱住了失去行动的自己。
…
“别管我,上楼拿枪,拖时间。”
这是路欲此刻能说的最后一句。林野在枪林弹雨中长大的,理应明白自己的意思——
把自己留下来。就算被他们绑回去,他们也没胆让自己死。
奈何林野抱着自己始终没放开,小狗又不听自己的话了。
枪口又一次举起,这一回瞄准对象尽是林野。其实他只要丢下自己,总有时间逃到楼上反击的,可这个傻狗仍不为所动,抱着自己径直向那些人吼道,
“别开枪!只要别带路欲走,其他说什么我都做。”
…
话落的瞬间,其实林野也不报什么希望。
只是路欲在这里啊,自己不可能扔下他去争取逃跑的机会,也决不能让路欲一个人陷入这场绑架。
事已至此,自己才是一定要走的那个,那至少……试着护住路欲吧,护住这个给自己挡“枪”的傻逼疯子。
口罩遮掩了那些人的面容,让林野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扣动扳机的指尖竟当真一顿。
枪口不曾放下,可随着为首的人摁下耳边装置的开关,一道算得上熟悉的男声在房中响起,
“真的吗阿野?我还是第一次听林家的人用这么卑微的话祈求呢。”
…
“楚恒。”
“嗯,是我。”楚恒的声音在电子杂音中失了真,却也愈发像林野印象中那条虚伪的蛇,
“可是阿野啊,这次我上面的交代是两个都要带走,一个都不能少。所以,抱歉呀。”
“路欲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们家疯了吗操!”
那瞬间林野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路欲,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看到的银针……
不行,他要冷静。还有办法逃脱…不对,应该说还有办法护住路欲吗?!
“是,我们家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的。”楚恒说着话锋一冷,“总之别费工夫了,今天你们俩都得……”
“那这样,”林野一反方才的暴躁竭力稳住声线,截了楚恒的话道,
“你只答应不给我打麻醉,你说什么我都做。求你。”
空气在对峙下寂静了几秒,一时间林野只听得到怀里人的细微呼吸声。路欲眼睫翕动在自己颈侧留下的些微痒意,此刻成为了林野所有的寄托。
至少,路欲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阿野,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哎。是为了路欲吗?保持清醒是怕我对路欲做出什么事儿?”
楚恒的声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害”,林野没有犹豫地接道,
“是。话我放在这,所有的事都冲我来,只要你们不动路欲,其他的我绝对不反抗。”
“这样啊。阿野,我到底是该夸你聪明知道保他做戏,还是,夸你们感情好呢?”
…
林野没再吭声了,楚恒显然也未希冀他的回答。
当那扩音消失时,林野知道他又在下达命令。万幸的是对准自己的枪口始终没有射击,其中几人拿着手铐和蒙头布小心走上前——
只有路欲知道,林野在那一刻轻轻笑了声。不过是争取来了“清醒”的条件护着自己,这也足够傻狗稍舒一口气。
“放下他,伸手戴手铐!”
林野眼看那几人上楼梯就要接走路欲,忙将手递了过去。
随着咔的一声响起,下一秒林野没再管自己手腕的剧痛,径直将手铐从那人手上一把拽了过来——
咔。
第二声响起时,手铐另一头已然落在了路欲手上。
那些人虽惊怒,但显然也懒得管这两人共用一个手铐。
林野手腕割出的鲜血款款而下,路欲被铐在一起的指尖似乎被“烫”着了,轻轻一动,像是下意识为他擦拭着血迹。
路欲丧失了行动能力,但他明白林野在害怕。小狗怕自己受伤,甚至怕和自己分开一分一秒……
楚恒的话说了,林野其实很傻,那些“精明”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他们都不知道,林野有句话是贴着自己耳边悄悄说的:
“路欲,如果你再敢给我挡枪,我回去就先崩了你!你想让我疯吗?!”
…
谁还不疯了?论再来多少次路欲都会这样做。
就像他们都不知道那一枪装的不是真子弹,却还是义反顾地为他挡下。
多少次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