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别逼我现在刀你。”
“你的意思是我俩真完了?”
砰!
路欲一偏头躲过了林野随手从床头抓着扔来的东西。等那玩意儿落了地,两人视线都愣了片刻——林野朝自己扔了一根按摩棒。
…
“完个屁,我跟你没完!现在给我滚,听到了吗?!”
没完总好过完了。
路欲得令后点了下头,利落抬步,一边往房门走一边说道,
“房间的账我都付过了,你睡好了直接走就可以。需要给你留司机……”
手摁上门把的时候路欲话一顿,只觉背后一凉。
感受到林野的视线几乎将自己捅个对穿,路欲只得最后鼓起勇气看了眼躺在床上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小狗,淡淡道,
“消气,我这就滚了。”
房门落下,路欲扶着门把的指尖一颤,长长舒了口气——
说真的,若不是小狗耳尖是红的,路欲真以为自己要出不了这房门了。
奈何还不待路欲缓过心神,房间中又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林野隐隐约约的声儿:
“喂!你去问我爸,能不能今天就回S市……别问那么多,A省我待不下去了,给我去问啊!”
“你就说我在A省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对,和死了差不多,社会性死亡。”
路欲终究没忍住,极轻地笑了声。
林野挺能“装”的,敢情刚保完面子,背地里已经想着“跑路”了?路欲都能想象到这人是怎么在床上翻来覆去得又怒又臊。
其实吧,还挺可爱的。
床上“可爱”的某人挂断电话,将手机直接摔在了床上。
空一人的房间中,林野视线一转,又瞥到了自己朝路欲扔去的按摩棒——
“操,操!”
反正没人了,林野气急地骂着,手上一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犹不解气地抬腿又踹了两脚,声音抖得已经分不清是气的还是什么,
“操你妈的骗子!!”
一门之隔,路欲不由垂了眸。
一阵发虚下,最后他还是决定率先离开,让林野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其实如果路欲没那么早“滚”,或者说再多听一会儿,他还能见证自己是如何把林野“气哭”的。
也算不上哭。只是林野起来看到那个还没被清理掉的飞机杯,怒气上涌,一脚踹开的同时视线一阵模糊。
头昏眼花下他抬手一蹭,从眼睛里揉出了几分湿意——
姑且算作祭奠自己不曾开口就宣告死亡的心动和“告白”吧。
…
林野打得电话没起作用,到头来仍困在A省没走成。
他和路欲的关系也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依旧是那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桌。
“哎,明天就是校运会了啊,大家都提前收拾下!”
周四的晚自习下课,随着体育委员的一声吼,大伙应着都开始收拾自个儿的桌椅。
林野的东西最少,没俩下就塞得差不多。他这些天都是摆明了一秒都不想和路欲多呆,拎起书包就要走——
“林野。”
随着路欲平淡又小心的一声唤,林野步子一顿却是头也不会,像是不经意间在等他开口。
路欲余光快速扫了圈周围各忙各的同学,凑近人捡了些没营养的话调剂氛围,
“明天你要跑三千,跑接力,还有跳高。都记得吗?”
林野没应声,抬步就要走。路欲情急下伸手攥住了人手腕,将话压得极低,
“别生气了好不好?明天校运会,你开心些。”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
哪只眼睛都看见了。
路欲手下泄力的瞬间,林野一把甩开就朝门外走,步子迈得冷酷情。
“哎路哥,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从周一到现在都四天了,林野就跟个炮仗一样。咋了,你不会是把人强了吧?”
“闭嘴。”
路欲冷声断了李巍的话,起身一脚就踹在了椅子上——
不是生林野的气,是生自己的。
说真的,当时怎么就不把人真强了呢?这些天他也算发现了,林野对自己多少是有点感觉的。那时候的索吻和所谓的“试试”不说有几分真心,至少林野是起过这念头的。
说不定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就真在一起了呢?!
椅子的一声巨响吸引来不少目光,连带李巍也吓一跳。
路欲心下烦得厉害,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就朝着教室最前面的体委喊了声,
“明天接力算上我,我来跑。”
“……啊?!可你不是要坐学生会主席台吗?”
全班的目光注视下路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急需一个突破口,怎么都好过两人这样“冷战”着。
不是都说体育竞技是最容易培养感情的吗?论如何自己都要试试,
“啊什么啊,写上我名字。”
“啊,好好好。”
得到回应,路欲转头就要去学生会办公室,不过刚抬步似乎想起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下又问了句,
“对了,林野跑第几棒?”
“我看看……最后一个,第四棒。”
“行,那我跑第三棒。”路欲说着就往门外走去,一脸的阴郁摆明了不好惹,和刚拽着自个儿同桌的模样截然不同。不仅如此,路欲低着声儿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三千,接力,跳高。哪个人安排的,是想累死他吗?”
…
随着班门应声而落,徒留班里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体育委员挠了挠头,拿起笔一边登记着一边小声道,
“班长这是怎么了?之前就问了他要不要跑接力,他说要去读加油稿。怎么这回又突然……”
“你少说两句。”
舒心晨拿胳膊肘一顶体委,打断道:“班长体育挺好的,他跑不是更好吗?”
“是这样说,那为啥非要跑第三棒啊。第一棒不是更好吗?”
“你真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路过的女生拉过舒心晨的胳膊就往外走,笑嘻嘻地替她答道,
“全班都看出来了吧。班长和阿野吵架了,你能帮就帮一下吧。”
“啊?可他们不是每天都在吵架吗?他们还有好的时候?”
终于舒心晨也给体委的呆样儿逗得一笑,走出门外时小声地骂了句,
“两个死gay。”
“哎,看开了心晨?”
“不然呢?也是我眼瞎,阿野一看就弯的。是我鉴基雷达失灵了。”
“哈哈就是,总之啊想开了就好。”
…
林·全班都知道我弯的可我不知道·野独自走在放学路上,见左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进了一条小道。
林野深吸一口气,秉持着“战胜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直面恐惧”的道理,鼓足勇气踏进了一家情趣用品店。
“随便看看。”
老板瞥到来人时一愣,还不及说声学生禁止购买,只见那男生径直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手机一递冷声道,
“有这款飞机杯吗?”
“好像有…我找找。”
林野嗯了声,转身就靠在柜台前神情自若地玩着手机。
没办法,若非不得已林野也不想来这儿的。
四天了,每晚睡觉他梦见的都是那天和路欲的事儿,甚至每次醒来都是停留在那个操蛋的飞机杯。到底是春梦还是噩梦,林野也分不清了。
哪怕不想承认,可梦境中自己和路欲滚在一起的模样还是太犯规,会心动。
不止如此,在梦里他还吻了路欲很多次,说了很多声喜欢。
林野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先赖在飞机杯的头上。
买回去自己再操一次,也许心魔就解了?也许就会发现自己对路欲的感觉只来源于酒醉和情欲,也许自己就可以更纯粹地恨路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想和他说话,也想抹了他脖子。讨厌他,也想见他。
甚至不自觉就点开了他的微信界面,看着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