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大堂中隐约的吸气声扰了这分几乎失控的悸动。
路欲蹙了下眉,悄悄运气平复着心神,眼眸一偏生生移开了目光。
有些人就像月亮,一个人赏是独属于自己的乐趣,众人观摩那所有情调便荡然存——
除非把月亮摘下来,偷偷藏进自己的掌心。
…
路欲偏开视线那刻,莫名的失落感让林野垂眸间轻叹了口气。
他不在乎满厅闪烁不停的好感度,他只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懒鬼师尊肯多看看自己。
然而就在此时,藏在心口的“路欲”突然开口了,
“林野,这个世界的好感度Bff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
林野闻言总算将心头的异样收起,目光扫向汇聚在此的长老弟子。“路欲”继续道,
“先前你在魔教都戴着面具,只有仇上见过你的真容,只一眼便是五星好感度。之前我们都以为是巧合,可你再看看这里的人,他们…”
“最低的也有四颗星,你是指这个吗?”
“对。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不会那么危险,但如果是这种情况,就不好说了。”
“路欲”的意思林野自然明白。若说在暴食的世界因为前世的原因,人人都想杀自己。那这个世界便是…人人都想奸了自己?具体参考仇上。
已经快行至跪拜处了,林野掩了神色又问道,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没有。”
得到回答的林野步伐一顿,路欲的师叔便是眼前这苍老的雾帘居士,如今连他都闪烁着五星好感度,望向自己时目光一愣,方继续道,
“第…第一礼,叩拜先祖!”
林野一撩衣袍跪于蒲团之上,面向大厅正门的西边,依着路欲给的《拜师礼流程照做。
先祖早已飞升,只需朝着西边磕三个响头即可。
眼下得空,他便同“路欲”继续道,
“是不太对,老头子都想和我滚。”
“…小狗。”
“路欲”奈的一笑让林野心情总算回来了些。响头磕完直起身,那边雾帘居士接着道,
“第二礼,叩拜师尊!”
林野起身转了个向,目光望向好感度依旧停留在两星的路欲,膝盖再度一跪。
满堂寂静,现在连吸气声都不闻了。林野的磕头声在此时显得愈发清脆,倒惹得他不由一笑,悄悄道,
“所以好感度出问题又是和世界线有关吗?可为什么路欲的好感度涨这么慢…”
“我怎么知道他。”
“路欲”语气淡淡,但林野生生从中听出了分不屑。只是下一秒在他直起身时,“路欲”又恢复了往常的态度,
“如果不是好感度出问题,恐怕懒惰罪连这两颗星都没有。林野,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爱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其实是最简单也最费心的事。不要对懒惰罪付诸太多情感,他不值得。”
…
意思林野听懂了。“路欲”想说的非是懒惰罪不懂爱,也不会去爱。
只是他没时间再回答,抬眼那刻高高在上的师尊终于望了过来。还是那双墨色的瞳眸,尽管懒散绪,但林野知道他在看自己。
其实,爱一个人没这么难的。路欲不会爱,那自己就教他。路欲不想费心,那自己便多费些——
能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
“啧,小狗…”
“路欲”察觉到他的神思,轻轻一声包含了万般奈。只可惜他到底没机会再说明,那头雾帘居士继续道,
“第三礼,师尊训话…”
“不训了。”
只见路欲径直打断了师叔的话,一起身便朝着台下走来,从宗黎拖着的小盘中拿起酒杯,淡淡道,
“喝完这杯连心酒,礼就成了。”
“掌门!”
宗黎总算回过神,将目光从林野身上移开,望向路欲就要规劝,却在男人一摆手间尽数止住。
林野迎着路欲的目光,看着他朝自己微微侧头示意接酒。
他心下了然这人又犯懒了,拜师礼最重要的“训话”居然都能省则省,白白看自己磕六个响头。
林野心下好笑,还是“听话”地起身走向宗黎,接过酒时没在意这大长老滚动的喉结,朝路欲一举杯,笑得灿烂,
“师尊在上,弟子林野…”
叮——
瓷杯清脆的一碰,将林野的敬酒词也给生生打断了。
只见路欲举起杯,雪色袖袍横空一甩,仰头间杯酒已然下肚。
待将酒杯往小盘上一放,路欲睨着笑意未散的林野,压低声懒懒道,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喝完赶快回去给我泡茶。”
“是。”
林野不再犹豫,举杯一饮而尽时遮掩了快要藏不住的神色——
完了,他发现每日躲懒犯懒的路欲,居然自己还是那么喜欢…
或许从前若不是在那样的环境,路欲心底里也是想当这么个闲散仙人的吧?
只可惜那时不能,现在便愈加放纵了。很可爱。
林野将瓷杯放下那刻,路欲满意地点了下头,
“好了,礼成。”
言下之意便是散会。
只可惜满场鸦雀声,似乎都没料想到这么场百年一遇的拜师礼,居然如此就草草结束了。
寂静下,路欲扫了眼一旁的宗黎,又看了眼愣怔不言的师叔,再放眼一巡满堂长老弟子…
那阵先前的不悦感再次升腾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他的徒弟。从师叔愣怔结巴的那句开始,再到宗黎喉结滚的那一下,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见到林野第一面起,路欲便知道这个魔摄人心魂。
眼下他也暇再思索,那种不爽在心口愈发膨胀,再不抒发甚至有些动怒的征兆…
路欲干脆衣袖一挥,内力一催由了自己的声儿在大厅中回荡,
“今日晨起时我便在他榻边训过话了,现下就不训了。礼成,散会!”
林野一愣间,脑海中那个“路欲”倒先开口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上榻了,可笑。小狗做好准备,以后睡觉记得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