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强啊,我去会会。另外那个女的务必给我拦住!”
赛上诺根本不待下属将话说完,也所谓林野在围剿中杀出的一条通向自己的血路,缰绳一拉马蹄塔塔而出,视暗卫的诧异径直朝那染血的银发奔去。
军营光火愈来愈近,像暗夜中的希望吸引着“飞蛾”奋勇而行。
身后追击的敌军越来越多了,叶淑已经暇回头反击,唯有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不过换种思路这也未必不是好事。自己这边的人多,那阿野受到的攻击就少了吧?她要快点,再快点。
“嗯!…”
敌人的剑锋刺伤了她的后背,同时也惊了身下的马儿,开始彻底失控地奔袭。但叶淑没时间吃痛,索性弯俯下身,将自己全然托付给她最喜欢的骏马。
不知是不是幻觉,远远的,她似乎看到一个朝自己全速而来的身影…
不止一个,只是为首那人跑得要更快些,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亲兵。
叶淑不禁笑了声,如果不是幻觉,那应该就是他了。
路欲一路疾驰而至,与叶淑堪堪擦肩而过。
下一秒,金属的刺耳撞击声响彻叶淑耳边,伴随路欲冷沉的声音,
“回去叫人!阿野…”
叶淑不作停留,回过头高声道,“往我来的方向继续跑,他就在那里!”
“接着。”
路欲身后的亲兵也到了,他剑锋一挥斩了其中一敌军首级,左手拿起自己腰间的令牌朝叶淑的方向一抛。
叶淑了然,马蹄一缓伸手接住。这是路欲的太子令牌,能调动军营的所有军队。恐怕路欲也没想到他们会遭此变故,就带了几个亲兵来寻,只是正巧遇见狂奔回来的自己。
那边路欲将追击而上的敌军交给了自己亲卫,竟头也不回地朝着林野的方向奔去。叶淑知道此时不是分心忧虑的时候,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调军!
林野眉头微蹙,没有理会肩膀上划破的口子,剑柄一转直直刺向身后还欲偷袭的敌军,目光却是死死锁在前方那眉目深刻的高大男子。
他挺强的。虽不至于比自己厉害,但耐不住这人一点仁义道德都不讲,随心所欲夹杂在自己手下的冲锋陷阵中下暗刀——用自己人的尸体当掩护。没有,但恶心。
“雪峥王,你还记得我吗?”
林野根本没有一刻闲暇,人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敌军的包围圈在自己的绝对武力下未能收得太紧,如今最高效的战术,便是挟持住这藏在队友刀下的男人。
思及此,林野挥剑道了句,
“你他妈谁啊?需要我记得吗?”
赛上诺似乎看出了他想要激怒自己的那点心思,居然偷袭间认真答道,
“去年深秋,京城街道上押送的囚犯。想起来了吗?”
“囚犯而已,还不配让本王记得吧。”
赛上诺看着林野再次躲过自己偷袭,马蹄一转再次藏入自己人身后,笑道,
“雪峥王说得有道理。但我不一样,就算你长大了,我也记得哦。”
…
这人他妈有病吧,三星好感度。
林野不想搭理他,虽然他看着乖张失德,但显然不是没有头脑的对手。现下只能先找机会近他身,实在不行就算着足够叶淑跑回军营的时间,自己再突破出去。
叮!
不远处传来的兵戈相接声让那双灰色的眼眸陡然睁大。不可能是援兵,叶淑不可能这么快,所以…
林野余光向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道雪色身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风雅公子被骤然扔进了战火,却没有丝毫不适懦弱。一招一式皆凌厉至极,血染了白衣,化作修罗的战服。
操,路欲。
林野没吭声,他不能叫路欲,若这些人知道他是大朔太子,事情只会更难办。如今能做的,唯有立刻杀出一条血路,先去到路欲身边把人护住。
他知道路欲有多强,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但没办法,是林野自己受不了路欲被伤一分一毫。
赛上诺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的加入,且就在一瞬间,雪峥王明显有些失控了。男生之前一直帮助控马的左手终于拔出了藏匿于军靴中的短刃,每一下都是朝着最凶残的地方攻击。喉咙,眼球…打落一片断臂残肢,血腥至极。
赛上诺见状依旧不见惊恐,嘴角勾起的弧度倒是更深了些。雪峥王很有意思,方才竟然都未使出全力。那个白衣的也很有意思,居然单枪匹马出现在此,就激起了雪峥王可怕至极的狠厉。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玩了,还是来点真东西吧。
“左面!”
路欲万万没料到此处会有暗藏的数百精兵,他的余光也自始至终都留了分在林野身上。当那男人从林野左边突然提刀劈刺而出时,他只来得及喊上这一句。
不过还好,林野在夹击中侧身一躲,唯有几缕银发飘落。
“雪峥王,让我猜猜那是谁。”
赛上诺一击未中,索性纵马而上,在自己人的保护下和林野开始了正面对抗。
又是一刀劈来,林野堪堪用剑格挡。随着掌心的战栗,他蹙眉间有些恨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十六岁,力量比从前还是差了。
而男人显然也发现了他同自己力道上的差距,干脆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十的力量,继续道,
“好朋友?姘头?还是太子?”
…
林野的嗤笑声在激烈且弱势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他想说都算吧。
两人交战间距离极近,赛上诺自然听到了他那奇异的笑声,心下微惊。一句打趣还不及出口,林野已然用着巧劲在马背上调整身形,短刃以雷厉风行之势直直朝自己刺了过来。
“啧。”
一个血窟窿赫然出现在赛上诺的肩膀下方,不至于要命,但很让人不悦。回身大刀一转劈来,林野却显然已不想再同他交手,剑锋在月色下挥舞出一道道银光,朝着路欲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拼杀。
路欲眼睁睁看着他的阿野朝自己的方向血杀而来,唯有竭力为其吸引战力。
直到墨色的眼睛终于迎上那双灰色的瞳眸,两人目光一,却未交谈一句。
没必要说什么让对方先走。既然两人都在这儿了,那必然是要共进共退,这点他们心下早已了然。能做的,就是替对方多挡一下攻击,多杀一个敌人。
…
金属碰撞声从未停歇,任凭两人武艺如何高超,身上的血痕依旧愈发增多。
林野依旧主要抵挡着赛上诺的攻击,将自己后背交给路欲,竭力寻找着围剿中可能的突破点。
就在此时,草原传来微微的震动,愈演愈烈。
赛上诺蹙眉骂了句两人听不懂的话,刀柄一收,回马高声喊了句宁国话。
下一秒,所剩的军马暗卫不做丝毫犹豫,回刀间调转马头,径直给两人让出了条生路。而为首的男人则在奔腾见回头望向林野,大手一挥留下最后一句,
“回见啊雪峥王!”
…
路欲和林野心知肚明,随着震动愈发明显,声声马蹄如奔涌的江流,那是他们大朔的军马!
两人喘息间对视一瞬,不消多言,缰绳一转便朝着那名的“军团”追逐而去。
“猫鼠游戏”的身份调转只在顷刻间。曾经的围剿者成了逃跑者,而身陷囫囵的猎物们成了奋勇直追的勇士。
至少,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知道他们是谁吗!”
路欲声音自旁边传来,林野喘息间回道,
“宁国的,为首的自称曾是个囚犯!”
自称?路欲疑惑却未再多问。如果真是逃犯,他为什么会告诉阿野?还言什么回见。
…
这场草原中突然而至的追逐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人往前又疾驰追出了十几里。
路欲和林野的马历经战斗和疾驰,已有些跟不上速度。尤其是林野的喘息声听得路欲心惊,索性勒了缰绳放慢速度,
“阿野别追了!”
同时路欲伸手一举,示意身后跟在远处疾驰的军马停止追逐,平复着喘息道,
“他们人少,草原辽阔太难追寻。”
林野闻声勒了马头,一转方向回到路欲的身边。其实不止是他,身下的黑色骏马也粗喘着止不住。
抬眼望向路欲,林野伸手抹了下脸侧残留的血迹,当先道,
“殿下,我看看…你伤了哪里?”
路欲看着眼前像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人,灰色的瞳眸戾气还不及收回,倒更添了丝诡异的妖感。索性伸手帮他擦了下脸侧的污迹,轻声道,
“孤事。”
林野喘着笑了下,脸侧因为路欲的摩挲,好感度反倒极尽安抚了亢奋至极的身体。随着军马大队的声音愈来愈近,林野总算放松了下来,正想和路欲商量去将俘虏捡回去审讯,却不料右手的剑突然从手中脱落,堪堪掉在了草地上。
叮。
两人皆是一惊,林野看的是掉在地上的剑,路欲则是望向林野的右手。
那里尽是血色,夜色中还在微微发颤。
“阿野…”
“没事的,”林野径直打断了路欲的话,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右手事,还在自己衣袍上磨蹭了几下擦掉些许血迹,
“殿下别担心,伤是在肩膀。估计是那个人力气太大,震到了。”
伴随龚将军和叶淑的呼唤声,大朔军马已奔至了两人身后。
不过路欲的目光依旧凝在林野的右手上,由急迫的担忧慢慢转冷,直到不透一丝温度。
林野察觉路欲冰冷的目光,蹙眉间眼睁睁看着他头上的星星竟又开始了颜色变换。马蹄向前一步急道,
“殿下…”
“林野你是我的东西。不要为了其他人让自己受谓的伤。”
还是为了叶淑,还有那句“回见”。
这明明是他路欲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觊觎?若自己没到该如何,那林野的右手是不是当真就废了!?
…
大军之下,林野根本不知道路欲又在想什么。只能迫切地向前,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是他大意了放由了叶淑跑马,是…
奈何这些话林野还是没说出口,那一瞬路欲头上的星星又停留在了蓝色,四颗星的蓝色。
同时,路欲转过目光,当先命令道,
“听令,不明军队袭击雪峥王,劳烦龚将军组织军队进行方圆十里的搜捕。其余人立刻清扫俘虏,即刻问讯!”
话落,路欲又望向林野,说的话不容置喙,
“雪峥王伤重法御马。下来,同孤共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