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哀家也希望阿瑶能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初存这孩子,大概命里是缺些福气,恐怕王妃是不好找了。”
什么叫命里缺福气?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刺探曦王与皇后、太子关系的好时机。
“臣女听闻,过完年后,皇后娘娘会为王爷和皇子们选妃的。”
太后果然勾了勾嘴角:“洛卿啊,毕竟是母亲,总还是对太子更上心一些。”
周瑶一愣。
而身边的姑姑赶紧补充:“太子毕竟是皇后娘娘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养在身边的,是会更亲近一些。”
太后也反应过来了,点点头,又把话题转到了其他方向。
但周瑶已经清楚地发现了异常。
从之前那句“苦命的孩子”,到现在说皇后偏袒太子的原因是“毕竟是母亲”。
虽然听上去非常震惊,但疑点指向最大的可能就是,曦王可能并非皇后的亲生儿子。
她表面和太后谈笑,心里却骤然掀起波涛,背后一阵阵发凉。
这是一个多么耸人听闻的推论——胆敢质疑皇家所公布的血脉信息。
而且,如果此事为真,那皇上、皇后肯定都是知情的,这么多年来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个所谓的嫡次子,不得而知。
一个亲生母亲存疑的孩子,为什么被迫认他人为母亲?
他惯会的那些巧言令色、温柔逢迎,是不是小时候为了讨得大人的喜欢而学的?
现在曦王把自己变成了孝顺恭敬的道德典范,皇后和太子对他的态度却依然肉眼可见地不好。
周瑶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乱,心里酸涩,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走出太后宫殿时,她找了个无人的巷子,悄悄拿出鸽哨,吹了个轻盈的小调。
一只隐形鸽从太子府的方向飞来,落进她手心里,摇了摇头,意思是太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她垂下睫毛,淡淡地勾唇一哂。
按照前世记忆,不久之后,各省总督、巡抚进京述职,陕西巡抚给太子献上了一个娇媚非凡的少女,手段了得。
景冬辰本来无意于此,却越陷越深,非常宠爱那个女孩。
而后来景初存设计杀掉皇兄,也利用过这一点。
周瑶已经提醒过了,接下来就看太子自己有没有智慧和造化了。
接下来,她悄悄走到了靠近皇后寝宫的位置,把隐形鸽放在了树冠里。
平时见到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逃不过鸽子的观察。
这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确认她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势必要找到真正的人证才行,前路还有很长。
定国将军府的马车正等在皇城门外。
她上了车,车夫说:“瑶小姐,老爷已经给我说啦,皇上同意您一起去。”
“所以老爷临时叫我也跟去,明天就要出发啦。”
周瑶点头称是,然后掏出一包银子,递给了车夫。
车夫茫然道:“瑶小姐,怎么了?”
“刘师傅,西北边关很远,来回至少两个月。你离家后,妻儿留在京城也需要生活费。”她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神情平静。
“你的儿子今年六岁,已经到了启蒙的时候,这里面的钱不多,大概还够他投一个不错的老师。”
车夫呆呆地盯着那包银子,吃惊地张开嘴。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大小姐,您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他在定国将军府干活很多年了,从没指望老爷或夫人注意过他的家庭。
没人关心他离家两个月中妻子和孩子如何生活,更没人愿意资助车夫的儿子读书。
唯有眼前的大小姐。
周瑶平和道:“大家都不容易。”
感动的刘师傅驾车时还眼含热泪,心里不住地念叨着感谢的话。
而等车子走后,皇城内侧,曦王府里。
景初存站在窗边看完了这一幕,扬起唇角,轻轻一笑,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亮如星辰。
他手里正拿着一封书信,还没封口的袋子露出信纸的边角。
那上面赫然是“凤矶”二字。
有个黑衣人走过来行礼道:“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曦王回身一摆手:“带进来。”
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紧接着有人推开门。
景初存的视线从下向上扫了一遍,来人衣着清贵,身材修长俊美,举手投足的气质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那个青年长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