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零零散散聚集了不少人群,他们有的人脸上带着侥幸,有人眼底藏着恐惧,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痛哭流涕。
昨夜的动乱,让他们不少人的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安稳。而教堂一反常态的关闭,更是让不少大清早就来教堂寻求庇护和开解的镇民,茫然无措。
然而,单反注视到那窗格上反射的五彩光芒的人,往往会迅速地恢复平静,虔诚地对着教堂紧闭的大门,叩首,然后面带诡异地安详笑容,离去。
教堂内。
往日里信众频繁跪拜的圣像前,已是一片苍白。
隐约间还能看见圣像的正前方,有一小坨不平整的凸起。
只一壁之隔的池水中,乳白色的圣水依然潺潺流淌,和池子外寂静的场景仿若存在于两个世界。
在这一片雪白之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漆黑的斗篷将他的面容遮蔽在了阴影中,但从他身躯突然地一顿,也能看出内心的惊讶。
他飞快地将附近的景象扫入眼中,视线迅速停留在圣泉前的那处凸起上。
他迈开脚步,脚底踩在一片白霜的地面上发出细微地声响,脚旁拖曳着的长袍边缘也浸染上了一层雪白。
“尼尔斯……你,可以起来了。”
从兜帽的阴影中传出的,是无法辨认的嘶哑声线。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跪伏成一块石头般的尼尔斯轻微地动了一动,又归于平静。
黑袍人叹息了一声,在尼尔斯身旁站定,朝着圣像深深地弯下了腰,嘴中说着:
“仁爱众生的寂灭母神啊,请您体谅您最虔诚的信众一时的疏忽。此世尚有无穷的子民受伪神蒙骗,我们还需要他将您的仁爱传遍四方,点醒愚民。”
良久,见一切都毫无变化的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卑微之人,愿与尼尔斯祭司共同承担本次朔风之罚。”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只在黑袍边缘游荡的白霜迅速向上蔓延,直到他的腰身处才势头一滞,接着,整个被白霜覆盖的下半身,无声无息间化为了点点冰晶,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黑袍人闷哼一声,从背后的阴影中变出一根半身高古木手杖,整个人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伤口处肉芽一阵蠕动,一滴血液受到重力的影响,摇曳间向下落下。
就在血液即将落地的一瞬间,突然冒出了一只遍布白霜的毫无血色的手,将这滴血液拦下。
“不……可……”
尼尔斯身躯僵硬,嘴唇干裂发紫,声音刺耳到如同两片生锈老化的钢带在互相摩擦。
黑袍人默默将伤口处理完好,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到仿若刚刚被拦腰斩断的不是他的身体,“你,让我失望。”
随着尼尔斯的缓缓起身,教堂内蒙上的那层寒冬滤镜飞快地从边缘消散,退回到了尼尔斯的身前,凝聚成了一小块透明的菱形晶体。
尼尔斯将这块晶体捡起,没有反驳,再次朝着面前的圣像深深一拜,起身后任凭身上残留的白霜向心脏和脖颈处收缩,凝结成两片手掌大小的六角雪花,纹身一般烙在了他的皮肤上。
“收……好,你……知道……该怎么用……”
尼尔斯一边开口,一边将这块透明的菱形晶体递给了黑袍人。
黑袍人用空闲的左手接过晶体,仰头将其吞下,约莫有瓶口粗细,三寸大小的晶体入口即化,而黑袍人那空空如也的下体,从无到有地生出了两条玉骨冰肌。
腰间伤口处突然传来的瘙痒让他没忍住轻哼了一声,这一声一改之前的嘶哑,竟如同百灵鸟一般婉转娇媚,勾人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