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地一声,白光一闪,侍卫人头落地。不知是否故意,那头颅滚着滚着恰到刘枫脚边,刘枫提脚一踏,噗地一下,坛碎瓜裂,赤血白浆流了一地。
“惜身不劝,韬晦欺君,死罪!”
屠天煜看也不看尸体,冷目扫过众侍卫,“看到了?这就是下场!”侍卫们全都低下了头。
回刀入鞘,他把目光又望向刘枫,声气已弱了八分,不敢置信地问:“这么多……都查实了么?都是真的?”
“十八位姑娘的清白,其中七人失踪,五人自尽,百姓偶有反抗,他指使侍卫共计打杀二十五条人命……”刘枫往南一指,隐隐一片红光,冷声道:“看到了吗?苦主围满了我的王府,哭求在地要讨说法!你要我怎么说?——凶手是他妈的至高无尚的皇帝陛下!?”
这头刘柏刚哼哼着站起来,却被刘枫赶上一步将他提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嗑给他听:“七个人,少一个,要你命!”这一次,屠天煜却没有阻止,他整个人怔住了。
“是是……九弟别生气,哥哥知道错了……”见屠天煜都不保他,刘柏吓得尿裤子,连声招呼侍卫放人。刘枫这才松手,像扔条狗一样将他扔回地上。
楚帝陛下一落地便屎尿齐出,一股恶臭令人掩鼻,皇宫侍卫们都露出羞愧的神情,也不知是不齿他的行为,还是为他的胆怯脸红。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刘枫回头一惊,此刻的屠天煜,脸色青灰,神情黯淡,已完全没了那股端庄矍铄,凌厉无俦的名将气势,那削瘦修长的身影,在惨白月光下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简直像是一个孤独失意的垂暮老人。
天呐,这可是当世第一名将啊!
这么说,毫不夸张。那还是商议尊帝退位的那个晚上,诸事已定,正要散会,气氛沉闷,人人心事重重。武若梅却莫名其妙又极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刘枫心情极差,当场就要发脾气,问她:“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武若梅犹自笑个不停,喘着气儿说道:“我终于找到了,打仗比爹爹更厉害的人!——就是屠天煜!”
一般情况下,武破虏都是谦虚低调的,可被曾经的女儿,现在的未婚妻当众如此评价,武破虏是不服气的,吃了满口酸黄连似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哦?”
武若梅胸有成竹地解释说:“如果,屠天煜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刘柏成为楚国皇帝,那么……之前的一切,他都是有预谋的!——弘农战役啊!你们想想,这一战的起源,就是他的背叛,而整个过程又全在他的操控下,就连最后收场,也是由他一手编排!那么……”
话没说完,屋内的几人已经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果然,武若梅紧接着就说了出来:“弘农战役根本就是一个局,他是蓄意挑拨三方打一场大战,一场三败俱损的大战!——没人是最后的胜利者,大狄大华察合津互相倾轧,一战而元气大损,主力尽失!而后,他就能从容投入荣升最强势力的楚国了……”
“那么说来……”刘枫和武破虏骇然对视,“潼关攻取失利,平原交战平手,最后被包围,再突破包围……这些都是他故意的!?”
不止是自己,海天、鄂尔兰、赵濂、海兰坤、乾昊、夜于罗、洛萨哈、甚至是陈霖华、阿赤儿、速柯罗……多少君王、英雄、猛将、谋士,竟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天呐!这人是妖怪吗!?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妖怪,如今却可怜巴巴地站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遵守诺言,放过刘柏这个大废物。
刘枫脑海里只冒出四个字——英雄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