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延真是服了他的钝感力,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生气,生气什么?”
是吃醋。
离谱,吃他自己的醋。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任延回过头去,看到高三的秦穆扬勾着他肩:“今天这么早啊。”
“你这个高三的倒是够晚。”
“高考倒计时都还没开始,不慌。”秦穆扬说着,目光一转,向安问这边瞥来,勾唇笑了:“这就是周朗说的你那个发小?”
“嗯,安问。”任延简短地介绍:“秦穆扬,校篮球队的。”
安问半抬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任延解释:“不爱说话。”
秦穆扬一连串啧了好几声,从任延身上松开手,转而搭住安问的肩膀:“你有任延这样的发小,这学校里应该没人敢招惹你吧。”
男生间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何况秦穆扬还是篮球队里浪惯了的,但任延却拍掉了他的手,漫不经心地说:“别惹他,他社恐。”
秦穆扬被打掉了手,倒是没甩脸子,目光反而流露出玩味,“护食啊?”继而懒懒地摆了下手:“回见,小发小。”
安问一下子不知道“护食”该怎么用手语表达了,只能从备忘录里问:「护食是什么意思?」
任延解释原生词义:“狗吃东西不让别人碰,会咬人。”
安问恍然大悟,收了手机:“所以你是狗?”
任延睨他一眼:“那谁是狗粮?”
安问:“……”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想跟他聊天了。
·
省实的高二课表不紧,一周有两节下午的活动课,最后一节在周五下午。因为是开学第一周,所以这节活动课便用来做了社团纳新。
跟一些严校不同,省实的教学活动没那么死板,不仅体育课有篮球、排球、网球、健美操、羽毛球等正儿八经的课类,还有丰富的课外社团,比如舞蹈社、朗诵社、手作社、科学社、辩论队、话剧社、合唱团、校刊编辑部等。
每一年的十二月份,正是宁市天气最舒服的时候,省实会举办三天的校园活动节,以学校里的那条蜿蜒溪流“曲水”为名,命名为“曲水节”。在这三天里,各个社团都会进行一次汇报性的表演,另外还会放映电影、举办一些娱乐性质的比赛等等。
这是省实的老传统,在卷生卷死的今天,校领导层也考虑过将之取缔,毕竟十一月份还有运动会,这样接连停课,实在是太奢侈了。取缔的消息传来,不少已毕业校友远程谏言,希望学校慎重考虑。
在如此的声浪下,省实在校内和家长会内举办了公投,以91%赞同的比例保留下了曲水节。
因为下午要纳新,加上又是周五,因此才到了中午就开始人心涣散,老邢巡视都巡视不过来,哪间教室都在讲小话,他咳嗽都快咳出肺结核了也收效甚微。
「问问,你想参加什么?」午休,严师雨跟安问传小纸条。
安问回了个「不知道」。
严师雨以为安问什么功课都没做,便干脆靠近他身边,胳膊肘几乎擦到。
她用气声说着悄悄话,为安问科普:“我高一参加的是话剧社,但一直演配角,汇报表演就上去了一分钟,舞蹈社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想学女团舞,他们一般都练双人交谊舞,辩论队、朗诵社、合唱团你就算了,你文笔好吗?校刊也很有意思的,我们不是很多明星校友吗,你进了校刊就有机会见到他们了。”
叮叮,聊得热烈尽兴之时,藏在桌肚深处的手机震动。
严师雨以为是闺蜜又找她发爱豆疯,拿起一看,眼睛睁大差点激动昏过去——是任延!任延怎么会给她发微信!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
任延:「嘘。」
严师雨愣了一下,脸色瞬间爆红。嘘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太暧昧了!他竟然没有直接说闭嘴?
“嘘”——总感觉很温柔呢!
安问疑惑地蹙了下眉,不知道严师雨为什么忽然如此脸和耳朵都通红,严师雨不矫情,埋头凑过去请安问看,咬着唇,一个劲地冲安问眨眼睛。
安问:“?”
严师雨一笔一画:「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安问:“……”
任延本意是想让严师雨闭嘴放安问去午休,但又不好太不给小女孩面子,只能采用语气最模糊的一个拟声词来表达不满。只是刚趴下安静了几秒,椅子腿便被轻轻踹了一下。
任延以为是严师雨,眉头微蹙凶狠烦躁,一扭头,椅子腿又被安问轻轻踹了他一脚。
见是他,任延的眉心一秒钟放平了,还没明白过来,见安问对他抬了抬眼神,不太高兴地瞪着他:“嘘?”
任延明白过来,失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严诗雨课桌上轻轻点了点,勾着唇无奈而礼貌地说:“严诗雨同学,请稍微闭嘴。”
严师雨傻了——等等?这一来一回的怎么这么像调情啊?是吃醋吧?谁吃谁的醋啊?是护食吧?谁护谁的食啊?!
她扭头看她的转校生小同桌,果然趴在了交叠的胳膊上,似乎是恼羞成怒了,手臂的白皙将脸上和耳廓的薄红衬得一目了然。
严诗雨一瞬间福至心灵,心跳漏了一拍。
「sos!」
吃瓜闺蜜小分队的小群又开始热烈嘀嘀。
严诗雨:「姐妹们!我知道报什么社团了!」
「啊?你不是要应聘校拉拉队吗?」
「拉个屁拉」,妙龄少女空□□粗,「我决定了!安问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dd姐妹,终于准备出手了是吗!冲鸭!」
「小哑巴真的好涩哦,戳烂我XP!支持你!」
「嗯!」严师雨发了个握拳的表情包,「主要是安问在哪里任延就一定会在哪里!我要磕我要磕!我是畜生磕死我!」
群内:「???」
严诗雨:「y1s1,小哑巴戳不戳我xp我不知道,但肯定戳烂了任延x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