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话是故意说给妓子们听的,果然话音落下,水嫆就变了脸色。
“原来两位公子是生意人,难怪通身的富贵之气。”
凌曦并不理会她,反而继续跟沈逸航抱怨。
“不过我听闻,耶律夜天的确性格暴虐,身边的女人也是一直更迭不断。”
“他身份高贵,换女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未见得就如同传闻那般一样。你别多想。”
凌曦如同天上皎月,坐在身边看得见却摸着,这使得水嫆很是焦躁。为了引起凌曦的注意,水嫆只能绞尽脑汁寻找共同话题。
“说起来,那耶律公子曾经也是咱们这的常客呢。”
此话一出,凌曦果然顺势看了过来。
“哦?他曾经来过这里?”
水嫆见对方总算看了过来,心中狂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是啊,就在两个月前,耶律公子可是连续在咱们思源阁住了三日才走呢。”
沈逸航追问,“那他可有表现出什么古怪之处?”
水嫆摇了摇头,“耶律公子又没点妾身,而是叫了冬晴伺候。妾身也只是在对方来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她说着娇羞地靠在了凌曦的肩头,“妾身只知道,今夜如何伺候好公子。”
面对如此殷勤粘人的姑娘,坐在一旁的沈逸航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谁知凌曦却是接受良好,一把搂住水嫆的腰身,把人抱起来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水嫆娇羞地惊叫出声,紧接着红着脸伸手去搂凌曦的脖颈。谁知刚一伸手,就被擒住了皓腕。
凌曦箍住对方,不许她四下乱摸,同时诱哄道。
“那冬晴现在可得空?”
水嫆转了转眼珠子,娇嗔着哼道:“公子真是的,水嫆还坐在您怀里呢,你却跟我打听别的姑娘。”
凌曦却笑道:“她能够被耶律夜天看上,定是你们楼里的头牌吧?你不想说,是怕我丢下你去寻她?”
许是激将法起了作用,水嫆果然变得焦躁起来。
沈逸航在旁看了嘿嘿一笑,“你这么一说,本公子也来了兴致。能够让耶律夜天三日不出门的,究竟是什么天姿国色?”
眼瞧着凌曦与沈逸航居然当真要派人去请冬晴,水嫆这才急着说了实话。
“公子别!”
“怎么?”
水嫆柳眉蹙起,咬着唇低声说道:“冬晴已经不在了。”
“不在?什么意思?”
“就在伺候完耶律公子之后,冬晴隔日就染了疾。妈妈叫大夫来看了没什么用,当天晚上人就走了。”
“死了?”沈逸航眯起了眼睛,“你确实是染疾死的,而不是别的原因?”
被他这么一追问,水嫆吓得伸手去捂沈逸航的嘴。
“公子小声些,冬晴暴毙而亡不吉利,妈妈特意叮嘱过我们不可以再提起此人。”
凌曦与沈逸航对视一眼,同时嗅到了其中的可疑之处。
凌曦笑了笑,试图利用自己俊俏的“男色”诱哄对方。
“你且跟我们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沈逸航补充,“你放心,我们就是好奇,不会往外说。”同时抽出一张银票塞到了水嫆的掌中。
水嫆被凌曦的笑晃得头晕眼花,手里又握着大额的银票,心中的戒备瞬间被摧垮,老老实实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两人。
“其实当时我就和冬晴站在一处,耶律公子略过我却选中她的时候,妾身心里是极其嫉妒的。不过如今想来,幸亏耶律公子没瞧上我,否则死得人说不定就是我了。”
“此话何意啊?”
水嫆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趴在凌曦的肩头呵气如兰道。
“冬晴伺候耶律公子那天晚上,屋里的动静特别大。我隔着好几个房间,都能听到冬晴的呜咽声。”
说起此事,水嫆的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
“都说胡人在床第之事上天赋异禀,没想到还能有把人给弄死的。从冬晴走后,咱们楼里的姐妹都不敢再伺候胡人了。”
凌曦好一阵无语,冬晴之死恐怕并非耶律夜天天赋异禀,而是他性格暴怒,好以虐杀女子取乐。
“冬晴暴毙那日,你们妈妈就没找耶律夜天讨说法?毕竟人家都是因为伺候他才伤了身子。”
“怎么没找?妈妈清早去冬晴房中看过之后,当时就急了眼,派人拦着耶律公子讨要说法。后来耶律公子不耐烦了,扔了一袋银子给妈妈,说是给冬晴请大夫用。妈妈这才同意放人离开。”
听到这里,凌曦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老鸨拦下耶律夜天的时候,恐怕房中的冬晴已经被杀害了。至于那“请大夫”的银子,应该就是对方支付的封口费。
在这逢场作戏的风月场所,红颜薄命,金钱至上。
一条鲜活的生命也就只值一袋银子罢了。
“那冬晴死后,你们妈妈是如何处置她后世的?”
“自然是选了个墓地匆匆就埋了。”
“埋在哪里?”
“这就不清楚了。总归耶律公子没少给银子,妈妈总该置办个风水好一些的墓地吧。”
问到这里,水嫆已经无法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在凌曦的示意下,沈逸航又塞了几张银票给对方,便将人给打发走了。之后又以酒水不好为由,让人把老鸨叫来说话。
老鸨从水嫆口中得知雅间里的两人乃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倒也不曾抱怨。等她扭着腰甩着手绢走进房内,看到清贵的凌曦与丰神俊朗的沈逸航之后,更是笑得眼纹都起来了。
“两位公子有何吩咐?我们思源阁除了常供的酒水外,还有不少从胡商手里采购的葡萄酒,妾身派人取些来给两位公子尝尝鲜。”
沈逸航靠在软塌上,整个人都释放出慵懒的气场,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是直击要害。
“你嘴里说的胡商,该不会就是耶律夜天吧?”
时隔多月骤然再听到这个名字,老鸨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哟,原来两位公子是耶律公子的熟人,那可真是失敬了。”
沈逸航想了想,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熟人?也算是吧。本官负责审讯他杀害妓子一案,有些问题要问你。”
此话一出,老鸨脸色骤变。
“您,您是……”
凌曦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铜制的腰牌。
“大理寺查案。我乃大理寺寺正凌曦,这位是大理寺沈少卿。”
等介绍完毕,沈逸航这才撑着身子坐正,一双眉眼也从一开始的轻浮变得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