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就知道鲍正文找他不是没目的的。似鲍正文这般古板无趣的人,讲出来的笑话也是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笑,而他还要装出一副感兴趣的神态来配合。真真是当皇帝太不容易了。
世人都说他是老大,大臣们要陪着他玩,岂不知事实是反过来的,是他陪着一帮大臣们玩。
他微笑看向鲍正文,不说收和不收,等待鲍正文把送他一窝耗子的目的说出来。
他可不认为无任何兴趣爱好的鲍正文,会那么好心无目的送他“丧志”的玩意儿。
君臣博弈多年,鲍正文也清楚梁帝等他说什么,黑脸上堆起来笑容,“呵呵”两声,才道:“这窝耗子里最聪明的那只被它主人派出去偷东西,没想到偷到了容国公三小子那里。”
看看不是,梁帝就知道耗子的事不简单。
鲍正文脸黑,会不会脸红谁也看不出来。无视梁帝眼中闪烁“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态,缓慢地说:“官家知道的,容国公的那个三小子今秋恩科得了解元,要说起来还是我的得意门生。可是啊……”
他停顿了下,给梁帝一个缓冲的时间。
梁帝此时就差翻白眼了。
鲍正文继续说:“国公爷前一段时间拉着臣跟臣说,他家三小子考完后就病的卧床不起,为此还求了官家派御医诊治。官家清楚这事吧?”
梁帝不点头也不否认,含笑继续看鲍正文。他就是要看鲍正文到底要做什么,不能回回把他当枪使还不自觉。
鲍正文哪里猜不到梁帝在笑什么,可他能怎么办?和容国公对上,掀起来朝堂上的文武之争吗?
沈梦墨再无辜,老鼠主人也是一条人命,他不能不处罚沈梦墨。可处罚了沈梦墨,其父容国公绝不会坐视不理,势必和他有一拼,且还会是拼尽全力,不死不休的那种世仇。
解元啊,不是一般的举人,任谁家丢了这功名都不会泰然处之。容国公若是明大礼还好点,若是个护短的,加之又不认为是儿子的错,为此和他不死不休,他丢不丢官无所谓,由此引发朝堂之上的文武之争,才是最坏的后果,那结局不堪设想。
他不是没本事和容国公对上,可对上的后果太严重了,他为了大义为了梁国的稳定,不愿为此和容国公对上。
来请官家处理这案件,是官家的处罚结果无人能质疑,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不管案件的结果如何,容国公都不至于对着他。另外还有他对官家的了解,官家绝不是为一个犯偷盗罪的老鼠主人,去剥夺一个文人功名的人。
他知道官家惜才,他同样也惜才。沈梦墨以十五齿龄夺得秋试解元,纵然不来拜见他,他内心也十分欣赏此子。这样才华横溢的少年,若是因一个阴沟里的老鼠而翻船了,太不值得,太可惜了!
他也是数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进士,他不能说沈梦墨省试还能得第一,但能肯定此子一定也会成为进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