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王府也没传出什么侧妃消失的传言。寿王就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依旧是京城里的**玉郎。
在我被劫到寿王府时,陆霖接到消息说家中商船在路过太湖时被凿,满船货物皆沉入太湖水中,损失巨大。陆家在江湖上,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接触的人物也广泛,黑白道都要卖陆家几分面子,几乎没有人来找陆家麻烦。商船无故被凿,不大寻常。陆霖作为陆家家主,只得离开秦府,匆匆赶去调查。
陆霖离开后,师兄忙着把我救出来,之后又忙着我的伤势,没有回秦府。
前日夜里,一群拿着火把黑衣人突然闯进秦府,秦府护卫不敌,仆人们逃的逃,死的死。福伯断了条胳膊,拼着命侥幸摸黑逃了出来,到将军府报信。
福伯说,那些人武功高强,与之前那些人不同。他们进来之后,到处翻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被一人砍了胳膊后一头扎进花池里,那人以为他死了,便不再理会他。他等那些人都到后院时,逃了出来。小花跟在后面。
福伯抹着泪说,小林那孩子,才十四,就被一个黑衣人一剑刺进心窝,没了。
小林,照顾顾筠的小厮,我只记得他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和两个小小的酒窝。
到处翻查,是在找什么东西。能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那张藏宝图!果然是个祸害!
师兄给那些死去的下人家中送了银子,聊作补偿。但那些死去的人们,再也回不来了。云歌的孩子回不来,小林也回不来,福伯那条左胳膊长不回来了,小花的尾巴也回不来了。
几日后,我,师兄,顾筠去了陆霖家。顾筠是自己跟去的,他说有皇命在身,好像是皇帝想要陆家为他打造一艘能出海,耐得风浪的大船。陆家在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但最拿手的却是造船术。
但皇帝不是卧病在床吗?要船做什么?
陆家,我坐在云歌床前,看着云歌面色苍白,眼眸无光,不由心中一酸,眼泪就往下掉。
以前的云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光彩夺目!云歌是皇商云家家主的独女,从小娇生惯养,不识忧愁。
云歌爱穿红衣,爱笑,一笑,陆霖就盯着她发呆。
云歌性子直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活得肆意潇洒。
我那时就觉着,这个爱笑的姑娘值得世上最好的。
可躺在床上的这个云歌,她不笑,也不哭,只呆呆的出着神,谁也不看,谁也不理,两颊瘦的凹陷下去,嘴唇苍白。
“云歌姐姐?”我喊她。
她眼珠动也不动,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陆霖端着药碗进来,勉强对我勾了勾嘴角,轻声问“清姀伤好了吗?”
我擦了眼泪,点头“好了,云歌姐姐一直这样?”
陆霖一向精神抖擞,现在却满脸疲惫,下巴上生着胡茬,神色暗淡。
“她才醒,一时接受不了。”
陆霖坐在床边,给云歌喂药。
“云歌,吃药了。”陆霖把勺子放在云歌嘴边,哄劝道。
听到陆霖的声音,云歌的眼睛稍微动了动,却没有张嘴。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和清姀一起去云顶山吗?你看,清姀也来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好不好?”
泪水从云歌眼角流下,她说“可孩子没了。”声音嘶哑。
这是我听她说的第一句话,委屈,伤心,无望,自责,种种情绪凝结在这短短五个字里,字字带血。
陆霖一听也红了眼睛,放下药碗,伏在她脸边,摩挲着她枯黄的头发,声音沉闷“还会有的。”
云歌放声大哭。
我看着那两人,默默的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