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娇裹了件杏色棉袍,脚下一双酱红色金线牡丹绣鞋,只带了蕴溪在后园子里走着。李继潼跟随李嗣源到军中历练,虽说他年纪小,到了幽州也只是跟着几位主将看看,但也无暇写信回来,只是偶尔随军报捎回些报平安的只言片语。这事让梓娇成天揪着心,连应对李存勖也显得漫不经心。
“娘娘,如今淑妃身子不方便,正是娘娘的好时机。娘娘应当想想如何同皇上和好如初,而不是成日的担心二皇子,二皇子回来就要封王的,不用太担心。反倒是韩婕妤,要是再纵容下去,倒是会出乱子。”蕴溪担忧地道,她跟了个时而机灵时而糊涂的主子,时时刻刻都得提醒着。
神思正不知飞去了哪里,猛然被她唤回来,梓娇还没全然了悟过来,“你说她们姐妹两个哪个更容易握在手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蕴溪险些抱怨出来,耐着性子道,“这不好说,要说心思少,那当然是韩婕妤,她不如淑妃沉稳,可是她偏偏是个软硬不吃的。那就只能动淑妃的心思,淑妃倒是个可为利妥协之人,只是她如今有了皇嗣,往日在家做女儿时又是那般心性,是一定会和娘娘争的。”
“真是左右为难,难不成本宫要一口气把她们都拽下来?”李继潼之事未去,梓娇实在分不出心思来想什么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娘娘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想想前朝的则天皇帝和王皇后,最终王皇后落得什么下场,那些个与虎谋皮的又有谁有好下场了?何况她们是亲姐妹,眼下是恼了,争后位也是要闹翻的,可一旦大局已定,也是最容易和好的,娘娘何必做这与虎谋皮之事?”蕴溪干脆利落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梓娇沉吟了一下,努力暂时不再去想儿子,“那得好好筹谋一下,不说旁的,单说皇上若要立她们姐俩任何一个为后,那些个大臣能有几个不赞成的?而若换了本宫,八成没几个赞成就是了。”她在家世上矮了她们不知多少头,更何况还有把柄在蕊仪手上。
蕴溪也犯了难,这种事在投胎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可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弥补的余地,“如今朝野上除了韩家,便是中书令大人和郭大人,中书令大人想必不会站在娘娘一边,那就只有郭大人了。要是郭大人能为娘娘说话,也未尝不可。”
“郭崇韬那老匹夫?”梓娇嗤之以鼻地冷哼道,“要不是皇上给他留几分薄面,他就坐实了逼宫谋反的大罪。跟他牵扯到一处,也不知是帮本宫,还是害本宫。”
“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在郭大人身上想法子,就都多联合几位大人。但是这样以来,娘娘一没钱财,二没家世,他们凭什么听娘娘的?”蕴溪说完立刻退了一步,缩起了脖子,怕她发起火一巴掌打将过来。
梓娇刚要动怒,心思一转确是这个道理,“可如今皇上又咱们会听他的?”
“奴婢觉着,既然皇上没有治郭大人的罪,也没有明发诏谕斥责,就是将此事压下了。要是郭大人日后不再行差踏错,这事儿也就成了皇上握在手里的把柄,也许就不提了。而且如今朝廷上这么乱,郭大人帮皇上的机会也不少,要是抓住了机会,难保不能重获圣宠。”蕴溪低声道。
慢慢地向前行了几步,眼看着到了湖边的石栏前,梓娇眉头舒展,有了些笑意,“要是本宫能让他重回朝堂,他心里定还要念着本宫的好,到时什么都省下了。”她朝蕴溪笑了笑,“要是没了你,本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要你忠心为本宫好,日后你愿意对食还是配个捧圣军侍卫,都由得你。”
蕴溪听得头皮发麻,当然要选后者,可谁知哪天会不会不小心得罪了这位主子,“奴婢只想一辈子服侍娘娘。”
梓娇笑了笑,像是颇为满意,放眼望去满园的萧瑟,不知回春时又是何番景致。不远处有人拨开低垂的枝丫而来,定睛一看却是平都,再往远了看些,韫杏立在亭子下并没有跟过来。
总是青石地上湿滑,平都也半分仪态未减,她袅娜的身姿没一会儿已到了近前,“贵妃娘娘多日不见,似乎清减了些,可是睡的不好?”
梓娇一向觉得平都待她冷漠,可一想到自己当年不过是曹老王妃屋里梳头的婢女,也就不敢计较了,当下听她关心自己,很是错愕,“夜里风大,睡不踏实。夫人的气色倒是不错,想必空影阁幽静,是个养人的地方。”
“也不过离开了几日,他们把地龙修缮了一下,暖和了许多。”平都客气地道,李嗣源一出征,她便回了洛阳的老宅子,原想着要等他们回宫才能见上,没想到没几天功夫就被叫了回来。她微微一笑,看了眼蕴溪,“有些体己的话想和娘娘说,就让蕴溪姑娘陪韫杏歇歇,娘娘觉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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