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头雾水地盯了他半晌,略一迟疑,便纵身跃了上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爹也对我说了许多,我想,之前,是我错了。”
我惊讶地瞧着他,他似乎的确是憔悴了不少,白净的脸上,眼下乌青十分明显,连目光也失去了往日活力,透着几分悲戚。
我没搭话,他望着远处的山脉之轮廓,沉默半晌,突然又道:“茵娘要嫁人了。”
“啊?”我这才提起兴致,不假思索地道,“你终于要娶她了?恭喜恭喜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不是……”
见他面色不对劲,我连忙道:“怎么不是?你与茵娘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又相互喜爱,乃佳话一篇,可不能就此作罢!”
南映然闭了闭眼,咬牙道:“她要嫁的,是户部侍郎龚洺的次子龚绎!如今已被赎了身,三日后便与其完婚!”
我脱口而出道:“官老爷的儿子,也是这么好嫁的?”
“作妾罢了。”他恨恨地道,“这个龚绎,向有浪子之名,常年流连花丛之地,家中更是美妾无数!”
我不解,“那她为何要嫁?”
南映然道:“这龚绎虽浪荡,对女子花钱可半点不含糊。众人皆道,只要能进了龚绎的后院,今后这一生荣华富贵,可就享之不尽了。”
时间仿佛悄然凝固,一切都安静了起来。
显然,茵娘之前种种,与南映然表现出的情深意长,通通是假的。南老爷始终步步紧逼,不肯松口,如今又多了我这个“拦路虎”,嫁入南府之路愈发的困难重重。而龚梓绎这棵摇钱树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击垮了她与南映然之间的“海誓山盟”,也暴露出这个女人虚伪的本性。
看着南映然这副落魄的模样,我竟没有想象中的幸灾乐祸,反而隐隐生出几丝同情与柔软。
“那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南映然垂眸半晌,突然扭头望着我,没头没脑地道:“这里,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我的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之前的我,确是受了茵娘的蒙蔽,对你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也做了许多错事,是我识人不清。”他的目光亮了起来,满脸诚挚地道,“我该对你道歉的。”
我躲开了他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回应,便装作在眺望远处的风景。
“虽然你行事粗鲁了些,性子暴躁了些,还有些狡猾,人也有些暴力,爱打人,爱偷懒,有时候说话非常难听,对了,绣花也是十分难看,但是,你是个好姑娘。”
他自顾自地道:“纵然你有这些许缺点,我都选择包容你,接纳你。我已向我爹说明了,正式同意了咱们的婚事,虽然我心里还没有完全忘记茵娘,但我会努力忘记她的!你可以安心待嫁,等我爹和姜叔叔把日子定下来,你看如何?”
“南公子。”我缓缓地回过头,对他温柔一笑。
“往后既是一家人,你也不必如此生疏了,唤我映然即可。”
我笑得越发明媚灿烂,情意绵绵,“映然。”
他满意地点点头,“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好了?”
我渐渐朝他靠近,迅速飞出一脚,把他从墙上踹了出去,飞出去老远。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