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候在这!”六字划空而来,带着王者霸气逼得他们止步。几人互望叹气,再望向巷间,已没有陛下踪迹。
轩辕琉铮准确无误的找到巷底那方落院,却着怔怔的站在门口,抬首,望着墙内与点点烛光交缠的满院桃花,迷迷蒙蒙,竟有抵死缠绵之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喉咙有些涩紧,刚要抬手欲扣,门却一身鹅黄妙龄女子打开。
一样的场景,让他心下徒生无奈笑意。
“公子来了。”
轩辕琉铮瞧那女子丝毫不惊,言笑晏晏,仿若料定自己必会来此,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见他不回话,柠愿耸耸肩,侧了侧身子,道,“小姐在池子边呢,公子随意,我给您准备些茶品去。”
话落朝他笑了笑,也不管他有无回应,径自往后院走去,一路小跑,足下铃铛叮叮当当作想,格外清逸。
他将目光一转,往池畔走去,边走便依稀可见三俩莲灯随着溪流浮荡,光影交错,无端让他焦躁的心渐渐平复,身体下意识的放慢脚步且行且看。
像是当初自己拜访她,也是捡起了她遗落的莲灯,微勾唇角,眼底的冷郁渐渐融化。
这个女子,即便是淡淡一抹举措,也能成就一场惊艳。
明明便无绝色的容姿,行止间却处处是风华,不妩媚,更学不来娴雅端庄,谈笑间却似姣花照水,语笑嫣然,落落亭亭便是她。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那么丽质天成,集娇俏、大气、睿智于一身。
一纸遗留的信笺,一串连环心计,另欲起反兵的南越望城兴叹。
一卷千年之书,让他通晓天下之始源,昼兴夕替,比权量力。
不得不说此女在用心之于他的功业上,高见远识,对他而言无疑如虎添翼。她的见解敢行,在这高谈雄辩、克己复礼的朝堂上无疑是一湾清泉之水,清而纯粹,似纯澈净透,实则包纳煌煌春秋。
苍色渐暗,虽是日晚,天地昏黄,可这院落里无不亮起了廊灯,五步一盏,灯影错落,明暗相携,身临其境愈觉浑身泛暖。
刚想趋身下阶,便见一女子身披着厚暖貂裘,青丝披肩,背对着自己,望着池中的莲灯出神,婉丽雅致。
这背影不是她,却教他更觉熟悉。他两步下阶,刚想走进,那女子忽然回过了身。
视线交接,四目相投。哑然轩辕琉铮哑然,心中遽然略过刺痛,一颗心像是被人用力拧住,鹰瞳紧锁,默然地看着她长发飘飘,翠黛轻凝,手心一紧,堪堪走近她。
一张不算漂亮的脸,近看甚至还布满细小交错的伤痕,皮肤泛青,显得莫名的苍凉。
不美,但极是刻骨,尤其是那双眸子,隐隐绰绰,内藏万般蕴意,令人瞧之胸中哽然。
“我们……可曾相熟?”
那女子闻言,浑身重颤,后退了两步,心疼得无以复加。
倾了一生,竟只换得无言相对,口不能启,痛不得诉,如今,还偏只得作无情人。
“不、曾。”二字,竟是倾了她一生的力气。
白络望着近在咫尺却耗尽她一生心力的俊,那蛰伏在心中想对他倾诉的渴望从未有过的强烈。
古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真的还不记得白络的我!
我是白络啊!当初在你怀里笑语甜甜的络络啊!
他看着她的挣扎,袍下不禁紧握了双手,稍顷,眸里诧异未褪,终是点了点头。
“公子来了,小姐刚命我们做了几样点心,请您来尝尝。”梦洄适时出现,行礼巧笑道。
轩辕琉铮身子一僵住,这名为婢女,实为那女子心腹的女子今天竟对她意外的和善,容不得他多想,这时,花厅的水晶珠帘清脆摇曳,便见一女子穿着紫貂大袄,半挽长丝,由着方才那黄衣女子搀着走了出来,见着是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