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皓皓旰旰,丹彩煌煌,无佛陀的身影。只有高坐于案前的天帝陛下与一旁侧坐的龙二。
二人见她款步走进,神色从容,不见焦色。略有赞赏。但涉及到龙姒裹安慰,神色又甚是庄重。
梦洄走进案前五丈处,俯身下跪行礼,
“西海祭师梦洄参见天帝陛下,参见摄政殿!”
“免。”
“喏。”梦洄起身。
一瞬间,大殿异常安静,一股绵长沉稳的龙气萦绕在四周叫人不容忽视,绵长浓韵却透露出微微的逼紧。
“梦洄,三万年前,我与八位长老在众仙中选中你服侍公主,你可明白其中深意?”
天帝突然开口,声音极低,不淡不紧。
“回陛下,选中梦洄是因为梦洄周身之气易与公主亲近;二来”她微顿,“二来,梦洄拜座于佛陀神尊之下,可潜移默化的影响公主的心绪,规导公主专心于大业。”
“如此,”龙一目光一闪,“这数万年来,在你眼里公主然何?”双手交叠在桌上,态度沉稳。
闻言,梦洄神色微变,却迅速恢复神色,禀道,
“公主专心研于课业,虽单纯善良却极是有原则,有一套对世俗的看法,甚至还游刃有余。布阵仙术已是八位长老公认的六界鲜少人能及。”她深呼吸,“言而总之,在梦洄心中,公主一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龙一挑起浓眉,没有惊愕,反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哦?包括西海无上报的‘乌丝侵紫’之事?包括无人知晓她动用三长老情报之事!更甚,包括她此番出海的真正目的!我等不知,难道,梦洄你也被蒙再鼓里?”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掷下,压抑而危险!
她霍然抬头,如被惊电击中,背脊寸寸骤凉。袖里双手用力握实,强压自己镇定。
“梦洄相信公主的行事判断,也只遵照公主吩咐行事。”她咬紧牙关道。
此时,一旁久坐的龙二长叹一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十分清晰。他盯着梦洄倔强的身影,脑海里仿佛浮现起另一个更倔强的容颜。
这梦洄,被阿裹多年来的影响下,早已心思极深且十分固执。
“梦洄,请原谅我等做哥哥的苦衷,天懿龙子无父母,而阿裹却是我和天帝盼了数万年才得来的亲人,我们护之如命。你我幼时一起长大,我知你能明白我作为哥哥的苦衷。不为别的,只因为阿裹不只是‘公主’,她还是‘龙神女’。她的安危是我们最为关心的事。梦洄,公主待你如至亲,你又怎会不知她如今这般到底为何?”
低沉的声音,没有情绪,却平滑而危险。
梦洄一听,双腿一曲,狠狠跪下。
大殿霎时传来一声清晰又决绝的闷响,揪人心惊。
“陛下、殿下。梦洄再无多话可说,梦洄陪伴在公主身边数万年日夜,看着公主成长至今。要说心怜和疼爱,梦洄敢言不会输给任何人!公主更是全心信任梦洄。这话,我不会说,也不该说。请陛下、殿下原谅梦洄的‘情非得已’,也保留着公主对梦洄的这份‘信任’。”她坚定得抬头望着上位的二人,眼神满是毫不惧怕的决绝。
“二位都知,爱与大义公主从出生以来就背负。她虽然调皮心思却极是敏感细腻。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所以陛下……”梦洄往地上重重一磕,
“我只知,公主能陪我等多久,梦洄就解决护公主多久,其他的,都是必须随宿命而付出的代价和苦难。”
“陛下、殿下,相惜莫相虑,且行且珍惜!”
‘夜阑殿’
响更漏,树荫斑驳。
师徒二人并肩漫步于水榭楼阁间,日暮黄昏,淡影笼纱,不知何时漫天飞舞的绯红花瓣纷纷飞舞,映衬着浅浓的雾气,在飞落的水榭间浮过,却比云雾还要清白,还要透明,蒙蒙一片,把一切的轮廓勾成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