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升上天穹,月光倾洒着整个长安城。
宵禁开始了,除了被许特例的长安街以外,长安城的其他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埋没进了黑暗中,只留些许稀松灯火,与入夜便更加热闹非凡的长安街形成了强烈对比。
在距离长安街不远的一座高塔顶端,一个紫色身影正站在那里,右手手臂上戴着一把巨大的拳刃,脸上的黑色面具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高长恭静静地站着,面具下的双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长安街上的某一处,手臂上的拳刃散发着冷光寒气,似乎正蓄势待发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他的目光望去,在它的尽头,坐落着的是长安城最有名的来福酒馆。
裴擒虎手里的御令早已不知何时掉落不见,但御令上的文字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颓丧着低着头在长安街上走了很久,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来福酒馆外,三个眼熟的面孔有说有笑的正对他迎面走来。
“咦,这不是小虎吗?”其中一人惊讶道。
裴擒虎闻声抬头,发现眼前的竟是他心心念想着的长城上的几位战友,沮丧顺着了一天的脸上终于有了惊喜之色,“小值,你们怎么在这里?长城......长城守住了?”
“守住了。万俟襄将军带着援兵赶到,绕后包抄魔种将他们都击退了。”
“援兵?谁带的援兵?”裴擒虎不解的问道,明明那位士兵告诉他的是朝廷不会派兵援救啊,为什么在自己走了之后又有援兵了?
“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位十多年前替先帝打下江山的开国将军万俟襄呀,”战友开口道,“这次将军不负众望又守住了长城,特意赶回长安城向女皇复命的,只待了两天,明日我们便要跟随他赶回长城了。”
万俟襄将军?裴擒虎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是裴擒虎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心中寻求了一天的答案似乎就要浮出水面,他想知道自己信任的苏烈长官是否真的背叛了他们,却又害怕自己不肯相信的会是真的。
“对了,女皇还让万俟襄将军接任长城守卫军长官一职,这不,兵部尚书大人特意为将军举办了酒宴。”
“接任长城守卫军长官一职?”裴擒虎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顿时心里像是紧绷了一根弦似的,声音都变得嘶哑颤抖,“苏烈长官呢?”
“长官他......”小值的话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三人面面相觑,随后回应裴擒虎的只是一片沉默。
这样的回答令裴擒虎心如绞痛,反而让他不再关心苏烈长官是否真的叛变,而是担心那位长官是否从此以后真的无法踏入他十年来心心念想着的长安故乡半步。
片刻后,却是裴擒虎先打破了沉默,扯出一个笑脸:“都别沮丧了,苏烈长官一定会没事的。”将来某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最后一句话裴擒虎并未说出口,而是将它深深的埋进了心里。
他始终相信苏烈长官肯定有难言之隐,也是因为这个信念,所以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发生在那位自己信任的苏烈长官身上的所有事,背后或许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嗯。”三人齐点头,随后,小值又道:“酒宴早就开始了,小虎也和我们一起进去吧,你也是长城守卫的一员,明天与我们一起回长城。”